第294章 坡后的伏骑没杀到人,王振却说张辅不许军卒报仇(1 / 1)

东沟冒进的事没有立刻压下去。

周豹挨了杖。

沈七记了一功。

临阵便宜令也重写了。

可军中还是有话。

“御前都给便宜了,张辅又加三道绳。”

“能看旗,能听鼓,一炷香回来,这还叫便宜?”

“周百户只是想杀几个瓦剌人。”

“伤了一人,就挨二十杖。”

“以后谁还敢打?”

这些话先在几个巡卒间传。

后来传到前车营。

赵驴听见时,第一反应就是骂。

“谁不许打了?”

传话的军卒道:

“周豹不就是因为追敌挨杖?”

马三窄皱眉。

“他追到坡后伏兵里了。”

“可人不也回来了?”

“那是张辅弓手接回来。”

传话军卒不服。

“若多派些人,说不定把那近百骑也打了。”

马三窄嗤了一声。

“你咋不说多派全军?”

那人脸涨红。

“反正天天守车守水,连仇都不能报。”

曹小满靠在盾边,忽然问:

“你去过坡后吗?”

那人摇头。

“没有。”

“你看见伏骑藏哪了吗?”

“没有。”

“那你咋知道能打?”

传话军卒被问住,最后骂了一句,转身走了。

赵驴看着他的背影。

“这话谁传的?”

没人知道。

朱镇低头把听见的话写在木片上。

周豹挨杖后,军中传:张辅不许打,不许报仇,守车守水算不得兵。

来源不明。

马三窄看见,脸色不好看。

“守车咋就不算兵?”

赵驴拍了拍灰耳。

“有人嫌咱们没砍人头。”

曹小满道:

“土埂要是没车,盾立哪?”

吕小河刚从泥弯送水回来,听见最后一句。

“没水,刀也拿不动。”

这些话没有喊出去。

只在前车营里说。

因为他们自己已经知道车、水、盾有什么用。

可别的营未必知道。

王振要的就是这个缝。

御前帐里,他没有直接说张辅压军心。

他只在朱祁镇看东沟处置记录时,低声叹了一句。

“周豹求战,固然有过。”

朱祁镇抬眼。

“先生还觉得罚重?”

王振摇头。

“臣不敢。”

“臣只是忧军中会想,守阵有功,出战有罪。”

邝埜不在帐中。

张辅也在前线。

王振说得很慢。

“这些日子,军中处处讲不追、不进、不动。”

“曹小满不追有功。”

“周豹追敌受杖。”

“久而久之,军卒会不会只敢抱盾,不敢拔刀?”

朱祁镇皱眉。

这话确实戳中他。

大明军队不能只会守车。

他亲征,也不可能永远缩在南河湾。

王振继续道:

“英国公老成。”

“但老成太过,容易使锐气尽失。”

“坡后虽有伏骑,若当时大军压上,未必不能反胜。”

朱祁镇看向他。

“你知坡后地形?”

王振一顿。

“不知。”

“那你怎么知道大军压上能胜?”

王振眼底微动。

朱祁镇竟然开始问实处了。

他低声道:

“臣只是说,军中不可无战意。”

朱祁镇没有答。

可“张辅不许打”这句话,还是留在了他心里。

午后,张辅主动让周豹带人再去坡前。

不是追敌。

是看地。

周豹杖伤未好,骑不了马,只能趴在一辆轻车上过去。

沈七跟着。

曹小满、马三窄、赵驴也被抽了几人去看。

朱镇随行记录。

他们越过东沟内线,没有越枯树线。

张辅让弓手压住坡顶,派两名斥候先上。

确认坡后没有伏骑后,才让周豹等人靠近。

站到坡顶往下看,所有人的脸都变了。

坡后不是平地。

是一道干沟。

沟不深,却长。

草被故意盖过。

沟底有马蹄印。

还有几根断掉的套马绳。

再往两侧,是密密的伏马痕迹。

至少近百骑曾在这里藏过。

最要命的是坡下那条退路。

明军若追下去,人在沟底,骑兵从两翼压上,连转身都难。

周豹趴在轻车上,看了很久。

“他们早就等着。”

沈七点头。

“等咱们越坡。”

马三窄蹲下,从草里捡出一枚铁蒺藜。

只有四个尖。

随手一扔,总有一尖朝上。

他脸色一下难看。

“这玩意儿扎马。”

赵驴看见后,先看灰耳。

灰耳没来。

今日拉轻车的是另一匹骡子。

他仍觉得后背发凉。

“真追下去,马先翻。”

曹小满从沟边捡起一截断箭。

“他们不是只伏骑。”

“还有弓手。”

张辅站在坡顶,问周豹:

“还觉得多派些人就能打?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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