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97章 黄边白旗一抬,东沟先往后挪了半步(1 / 1)

第二日风大。

南河湾上空浮着一层薄尘。

旗色看得见。

旗角看不清。

上午,瓦剌没有压土埂。

只派游骑在东沟外晃。

周豹趴在沟内的软垫上,杖伤让他不能骑马,只能让副手代领。

沈七拿着新旗号小册,一遍遍给巡卒念:

“黄边白旗,御前收拢。”

“要旗、鼓、牌三样齐。”

“少一样,大队不动。”

有人听烦了。

“念第几遍了?”

沈七道:

“念到你们记住。”

“记住了。”

“那我问,光看见旗呢?”

“不动。”

“旗和鼓呢?”

“等牌。”

“牌来了,旗没起呢?”

那人犹豫。

周豹在后面骂:

“三样齐!”

巡卒赶紧答:

“三样齐才动。”

周豹哼了一声。

“继续念。”

东沟正说着,御前方向忽然升起一面黄边白旗。

旗不高。

只在御前帐具车旁晃了一下。

被风一带,白面展开,黄边十分显眼。

东沟哨兵第一个看见。

“收拢旗!”

沟内的人全抬头。

周豹也撑起身子。

“鼓呢?”

没人听见鼓。

“令使呢?”

没有。

沈七立刻道:

“缺两样,不动。”

可御前方向那面旗又抬高了一点。

这次不只是东沟。

前车营、水车线、后队都有人看见。

马三窄站在土埂后,皱眉道:

“御前收拢?”

赵驴第一反应是拉灰耳。

手刚碰到缰绳,他又停住。

“鼓呢?”

没有鼓。

曹小满抬头看旗。

“会不会风太大,听不见?”

马三窄道:

“令使也没来。”

押车官已经在喊:

“车不动!”

“旗、鼓、牌不全!”

“车不动!”

前车营没动。

可东沟那边,副手看着旗连抬两次,心里开始发紧。

“会不会御驾真有急?”

沈七道:

“有急也会有鼓。”

“若鼓手出事呢?”

“还有令使。”

“若令使没到?”

这话一问,周围人又开始不安。

远处瓦剌游骑似乎也看见明军御前旗动。

他们缓缓往东沟靠近。

不是冲。

是看。

副手急道:

“百户,敌也近了。”

周豹咬牙。

“守沟。”

“可是御前……”

“没鼓,没牌。”

周豹额头见汗。

他刚因为误解御令挨了杖。

这一次不敢乱动。

可那面黄边白旗还在御前方向晃。

晃一下。

又晃一下。

像有人想把卷着的旗抖开。

又像在催各营收拢。

东沟一队巡卒本来站在沟外沿,看到旗后,下意识往沟内退了半步。

不是大队移位。

只是半步。

可瓦剌游骑立刻加速。

他们一直在等明军哪处先松。

东沟外沿一退,五骑就贴上来放箭。

箭落在沟口。

副手立刻喊:

“顶回去!”

巡卒重新压到外沿。

一来一回,队形乱了几息。

瓦剌箭趁这几息压进来,一名军卒肩头中箭。

沈七扑过去,把人拖进沟内。

周豹脸色铁青。

“火号!”

东沟火号升起:

御前疑旗。

无鼓。

无牌。

东沟未动。

敌趁乱近射。

伤一。

土埂上的张辅看到火号,猛地回头看御前。

那面黄边白旗已经落下。

只有一名小内臣在帐具车旁慌乱卷旗。

张辅立刻问:

“御前可有收拢令?”

传令军卒飞马去问。

御前帐内,朱祁镇帝位之身根本不知道收拢旗曾经升起。

他刚看完一份水账,听见张辅来问,愣住了。

“朕没下令。”

邝埜脸色瞬间沉下去。

“鼓可响?”

“未响。”

“令使可出?”

“没有。”

王振站在一旁,也露出惊色。

“怎会有旗?”

旗库官很快被叫来。

封存正旗、备旗全部在库。

锁没动。

登记无误。

那面旗不是正旗。

也不是登记备旗。

小内臣被押进帐时,脸都白了。

他跪在地上,浑身发抖。

“陛下饶命!”

朱祁镇怒道:

“哪来的旗?”

“旧旗。”

“谁让你举?”

“小的没举令旗。”

“所有人都看见了!”

小内臣哭道:

“王先生让小的晒旧旗,小的从帐具车里翻出一面破旗,见有潮气,想抖开晒。”

帐中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到王振身上。

王振先是一怔,随即跪下。

“陛下,臣确实让御前帐具的人晒旧旗。”

“但臣只说破损待补的旧旗。”

“绝未让他举收拢旗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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