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98章 方简没看旗,他先问鼓为什么没响(1 / 1)

疑旗之后,军中开始查旧旗。

这一查,数量比所有人想的都多。

破黄旗两面。

旧白旗四面。

黄边白旧旗三面。

褪色红旗五面。

还有一些旗边、旗杆、备用布,混在帐具车、军器车、修补箱里。

旗库官越查,脸越白。

这些东西平日都是废物。

破了就补。

补不了就拆布。

没人专门管。

可到了战场上,废旗只要一抖开,就可能变成军令。

邝埜下令:

所有旧旗集中。

不能再用者,当众拆去旗边。

能修者,入损旗库,登记。

不得整面晾晒。

不得在营中高举。

修旗只能平铺。

每一条都写得细。

前车营看到新令时,赵驴拿起一块黄布。

“以后这玩意儿也不能乱晃?”

朱镇点头。

“整面旗不能。”

马三窄道:

“那擦车的布呢?”

“不是旗形就行。”

赵驴看向灰耳背上搭的一块旧白布。

白布一角恰好缝着黄边。

他脸色一变。

“这不会也是旗拆的吧?”

马三窄凑过来。

“还真像。”

赵驴赶紧扯下来。

灰耳被他吓了一跳,甩头喷气。

“祖宗别动!”

赵驴把白布团成一团。

“差点让你发御令。”

马三窄笑得蹲下去。

曹小满也忍不住笑。

朱镇却把那块布展开看。

黄边只缝了一侧。

不是完整旗。

但隔远看,挂在骡背上随风一飘,确实容易看错。

他写:

灰耳背布,白底一侧黄边,疑旧旗拆布。

已取下,送验。

赵驴看见,脸都绿了。

“灰耳这回真差点当御前了?”

吕小河认真道:

“它没鼓。”

马三窄笑得直拍车轮。

笑归笑,那块布还是送到了旗库。

查验后确认,确实是一面旧收拢旗裁下来的半幅。

不知何时流到前车营,成了垫骡背的布。

这件事传到御前时,朱祁镇脸色更难看。

一面旧旗在王振近帐后。

半面旧旗在灰耳背上。

若不查,谁也不会觉得有问题。

可真打起来,旗布能飘。

马能跑。

人会慌。

王振站在御前,脸色也不好看。

“陛下,旧旗散乱,确是军中积弊。”

“应严查。”

他把责任推到积弊上。

不完全错。

这些旧旗不是今日才乱。

朱祁镇却看着那块从灰耳背上取下来的半幅旗布,心里发冷。

他问:

“昨日疑旗起时,为什么各营没有全动?”

方简答:

“因为无鼓。”

“还有呢?”

“无牌。”

“若有人同时乱敲鼓呢?”

方简脸色一白。

帐内也安静下来。

一面假旗不可怕。

旗、鼓、牌三合,正是防这个。

可若鼓也错呢?

王振低声道:

“陛下,鼓手皆为御前军卒,不会无令乱鼓。”

刘成站在方简后面,忍不住道:

“铜漏也有人骂成拦圣驾。”

“鼓手也会怕。”

王振转头。

“你什么意思?”

刘成跪下。

“小的意思是,鼓手也是人。”

“有人传一句御前急,鼓手未必敢问。”

邝埜点头。

“鼓也须有验。”

王振皱眉。

“战鼓如何验?难道每敲一声都先看令纸?”

张辅的军报再次送到。

这一次,老将写得更细:

旗起前,鼓官须见鼓牌。

鼓牌由御前发。

旗官见鼓官持牌后起旗。

令使另持营牌下传。

鼓牌与营牌不同色。

无鼓牌,鼓不响。

无营牌,营不移。

方简看完,立刻道:

“还要记时。”

刘成翻了个白眼。

“啥都记时。”

方简认真道:

“先鼓后旗,还是先旗后鼓,也要定。”

张辅随后补报:

收拢令:鼓先一通,旗后起,令使出。

退令:鼓三短一长,黑旗压后起。

进令:鼓两通,红旗前指。

不得混。

朱祁镇看着这些规矩,第一反应还是烦。

又是牌。

又是颜色。

又是先后。

又是鼓点。

可东沟那名伤卒就躺在伤兵帐里。

他的肩伤,是一面旧旗晃出来的。

“定。”

朱祁镇道。

“鼓牌、营牌分色。”

“鼓先,旗后。”

“顺序不合,不作大令。”

王振低声道:

“陛下,若旗官先见敌情,鼓牌未到……”

朱祁镇看向他。

“旗官能自己下大令?”

王振一顿。

“不能。”

“那就等鼓牌。”

王振低头。

“是。”

新旗鼓规则开始演练。

不是打仗。

是在营中试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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