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14章 水桶在槽底流空,曹小满一步也没下坡(1 / 1)

槽底的火越烧越大。

粮袋先炸开。

炒粮混着火星往外喷。

一只水桶被烧断了箍,桶板崩开,最后半桶水泼在火边,冒起大片白气。

曹小满站在黑旗旁,眼睁睁看着。

他握盾的手越来越紧。

“那些水够伤兵喝几日?”

旁边军卒道:

“不知道。”

“粮呢?”

“至少够咱一营吃几顿。”

“就这么烧?”

没人答。

敌人就是烧给他们看的。

真粮。

真水。

真可惜。

你越可惜,越想下去。

百户在坡顶来回巡视。

“谁敢过黑旗,先绑!”

有人忍不住道:

“敌骑都退开了!”

“退开多少?”

“弓程外。”

“还在不在?”

“在。”

“那就闭嘴。”

右侧瓦剌骑兵又试了一次。

他们这回不冲坡。

只派十几骑往槽底靠,像要把没烧透的车再推一把。

明军弓手立刻放箭。

那十几骑退得很快。

退到远处后,却不走。

曹小满看着他们。

忽然明白过来。

那些人不是怕明军取车。

是怕明军不取。

所以火不能烧得太快。

要让人看见。

让水慢慢流。

让粮慢慢焦。

让坡顶的人心疼。

朱镇蹲在黑旗后写。

敌焚六车。

粮真。

水真。

右伏骑未退。

左伏骑未退。

有人欲下,百户止。

曹小满问水可供几日。

仍未下坡。

他写完后,看见曹小满一直盯着槽底。

“想下去?”

曹小满没否认。

“想。”

“为什么没下?”

曹小满看了一眼黑旗。

“沈七那两个人没回来。”

朱镇笔尖一顿。

曹小满继续道:

“六辆车再值钱,也没两条命值钱。”

“他们已经被钩下去了。”

“我不去接着上钩。”

他说得不响。

像是在说给自己听。

朱镇把这几句话写了。

曹小满看见,没拦。

坡顶东侧,忽然响起急哨。

右侧看尘骑发现,一支瓦剌骑兵正在往南河湾方向绕。

不是进攻坡顶。

是试图从白石坡东侧穿过去,逼明军分兵。

人数不多。

约四十骑。

百户立刻派轻骑压侧。

但不下坡。

双方隔着一片浅草互射。

瓦剌人见明军不追,突然转向,朝枯树线外一处低洼冲去。

那里有一支运箭小队。

只有十几人和两辆小车。

他们刚把箭送到坡下,正在回南河湾。

“护箭车!”

百户急令。

轻骑从坡南冲出。

曹小满也想跟。

却被旁边军卒按住。

“你守旗!”

“箭车要被咬!”

“轻骑去了!”

曹小满咬牙停下。

他今日第一次真切觉得,战场上到处都有人该救。

沈七。

赵四、赵五。

箭车。

伤兵。

水车。

如果每看见一个危险就把自己位置扔了,最后谁也救不了。

白石坡南面,明军轻骑和瓦剌四十骑撞在一起。

瓦剌想抢箭车,不愿久战。

明军只护车,也不追远。

双方短短交手十余息。

瓦剌丢下三人,明军伤两人。

箭车保住。

轻骑立刻归坡。

不追。

这个小胜来得快。

没有鼓声。

没有大旗。

甚至坡顶多数人没看清。

可两辆箭车重新推到坡下时,所有弓手都松了口气。

这才是他们真正需要的东西。

不是槽底敌人的粮。

是自己阵里的箭。

朱镇把这一段记下。

敌四十骑绕东,欲夺我箭车二。

我轻骑护车短战。

斩三。

伤二。

箭车未失。

敌退,不追。

百户看完,点了点头。

“送御前。”

军报到时,王振正盯着槽底火势图。

他听见明军斩三、护住箭车,眼神微动。

“既能出骑护车,为何不能出兵取粮?”

邝埜道:

“护车在南坡。”

“取粮要下槽。”

王振皱眉。

“不过一坡之隔。”

“差的是地。”

张辅接过军报。

“箭车是我方之物,路线已知,退路在南。”

“敌粮在槽底,两翼有伏,北面有骑。”

“看着只差一坡,进去便差一条命。”

朱祁镇没有接王振的话。

他看着“箭车未失”。

槽底六车烧了。

可明军自己的两辆箭车保住了。

这份战果写出去不耀眼。

军卒却能继续射。

“给护车轻骑记功。”

朱祁镇道。

“斩三照录。”

“伤二入医。”

邝埜领旨。

王振沉默片刻,忽然换了一个方向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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