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17章 王振催着今夜走,赵驴先在路上捡到七枚铁蒺藜(1 / 1)

探柳沟的队伍没带大车。

只带一辆轻板车。

车上放绳、木桩、两捆干枝、两面盾和一只空桶。

赵驴负责看路。

吕小河看沟边软土。

田老头带后队护卒。

朱镇与刘成跟着记。

沈七没来。

他抱着赵五的箭囊,在伤兵帐旁坐了很久,张辅没让任何人叫他。

夜里风小。

远处敌火一簇一簇,亮得不高。

像是故意压着,不让人看清有多少。

赵驴走在轻板车前,手里拿一根长棍探地。

“前头是旧田。”

“草标还在。”

他说完,棍子忽然碰到硬物。

叮。

声音不大。

众人都停了。

赵驴把火把压低,用刀尖拨开草。

一枚四角铁蒺藜埋在土里。

只露出一点黑尖。

马蹄踩上去,必伤。

车轮压上去,也可能卡进轮缝。

刘成低声骂:

“这帮东西啥时候埋的?”

田老头蹲下看。

“刚放不久。”

“咋看?”

“草根还没压回去。”

赵驴继续往前探。

十几步后,又一枚。

再往前,还有。

走到旧田外缘,一共捡出七枚。

不是铺满路。

只是零散丢在车辙边。

这才更难防。

铺满了,人一看就知道有埋伏。

零散几枚,只要扎翻第一匹马,后车便会乱。

朱镇把每一枚发现的位置写下。

旧田草标内二。

车辙边三。

柳沟前硬土二。

共七。

未见大铺。

赵驴问:

“这也写未见大铺?”

“得写。”

朱镇道。

“只写七枚,传回去有人会以为全路都是。”

刘成扛着空桶,忍不住道:

“全路都是,今夜就不用走了。”

田老头看他一眼。

“七枚也够你摔断腿。”

继续往前,草标开始少。

不是风吹倒。

是被人拔了。

赵驴找到一根倒在沟边的草绳,绳结还完整。

“这不是倒的。”

“拔的。”

吕小河蹲在路边,用手摸了摸浅沟。

“水口也被刨过。”

柳沟平日没多少水。

但路边有一道浅浅的泄水沟。

有人把沟口挖开了一截,让湿泥往车辙里淌。

夜里看不清。

第一辆车过去,可能没事。

后面车一多,硬路会被压软。

田老头抓起一把泥捏了捏。

“他们没打算真封路。”

刘成问:

“这还不算封?”

“真封就砍树、堆石。”

“现在只拔标、丢蒺藜、放水。”

田老头站起来。

“他们想让车自己乱。”

前方忽然传来一声弦响。

“盾!”

田老头一把把刘成按到车后。

两支箭落在轻板车旁。

一支扎进空桶。

咚的一声。

赵驴翻身躲到车轮边。

护卒举盾往前。

黑暗里传来马蹄。

只有几骑。

射完就退。

没人追。

田老头抬手压住。

“别离车!”

赵驴探头看了一眼。

“他们就是来看看咱发现没有。”

吕小河从盾后出来,先去看浅沟。

那边泥水仍在慢慢往路中间渗。

“得先堵水口。”

田老头道:

“堵。”

几个人拿干枝、泥块和石头填沟。

赵驴继续挑蒺藜。

刘成把扎进空桶的箭拔下来,低声骂:

“这桶是不是专挨箭?”

朱镇写:

敌小骑近射两箭。

一箭中空桶。

护卒举盾。

无人追。

继续堵水口、清蒺藜。

刘成看见,叹气。

“又写我桶。”

“桶比你稳。”

田老头说。

刘成翻了个白眼。

柳沟口真正的路况比想象中更麻烦。

中间硬土还在。

两侧柳根盘着。

敌人没砍树,却割松了几根露在地面的老根。

若重车轮子正好压上去,根断,路边土会塌一块。

赵驴拿棍一根根敲。

敲到第三根时,外面看着完整,下面已经被锯了一半。

“真阴。”

他蹲下,把断处挖出来。

“这根一压就翻边。”

田老头让人打木桩,先撑住路肩。

吕小河看着沟水。

“明早满水车过,要走中间。”

“伤兵车呢?”

“也走中间。”

“那军报马?”

“贴东边慢走。”

赵驴道:

“两辆车不能同时过。”

“谁先?”

没人回答。

这不是他们能定的。

朱镇只写:

柳沟中路可走。

两侧有割根、湿泥。

不宜错车。

需定先后。

探路回报送入御前时,王振又开口了。

“陛下。”

“敌已在路上动手。”

“更应趁其未布全,今夜起行。”

朱祁镇看完七枚铁蒺藜、拔掉的草标、割松的柳根,心里发紧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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