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16章 也先不堵泥弯,他去堵明军明早要走的那段路(1 / 1)

白石坡北面的伏骑刚散,另一股尘便从更远处斜着压了下来。

不往坡顶。

也不往南河湾正面。

直奔西南。

张辅盯了片刻,忽然伸手按住军图上一条细得几乎看不清的旧路。

“柳沟口。”

副将顺着他的手看。

“他们要绕后?”

“不是绕咱们现在的后。”

张辅指尖往南一划。

“是去堵咱们回去的前。”

南河湾往南,先过泥弯,再穿旧田。

旧田之后有一道柳沟。

沟不深,雨水冲出来的。

两侧长着老柳,根扎得乱,路从中间一段高起来的硬土上过。

平时一辆车能走。

两辆车错不过身。

大军来时走得慢,却还能走。

若有人提前占住沟两边,往路上扔几截树干、几块石头,再用骑兵隔着沟放箭,车队便会一点点堵在后面。

路不算断。

可半日能过的车,会拖成一日。

一日能走的大军,会被硬生生留到第二天。

副将脸色一变。

“也先想把咱们困在南河湾?”

“他困不住。”

张辅看着那股西南尘线。

“他只要咱们多留一日。”

多留一日,水就少一日。

马料少一日。

伤兵多熬一日。

军卒的腿再软一日。

等所有人都开始问为什么还不走,他再回来压一轮。

这比直接截断泥弯更狠。

泥弯就在眼前。

坏了能修。

柳沟口离得更远。

一旦那里出了事,消息传回来时,车队已经准备上路,人心先乱。

“敌骑多少?”

副将眯着眼。

“四百上下。”

“后面还有。”

“要不要派骑兵截?”

“先看他真去柳沟口,还是做给咱们看。”

张辅转身。

“传令。”

“旧田以南加双探。”

“柳沟口前后都看。”

“回报只写见到多少骑、在哪停、有没有下马挖路。”

“别先写归路被断。”

副将领命而去。

前车营也看见那股远尘。

赵驴刚把夺回来的旧水囊挂回车边,抬头望了一眼。

“又绕后?”

马三窄冷笑。

“白石坡没吃到人,换地方下嘴。”

曹小满抱着盾坐在车轮旁,肩头还酸。

“会不会去泥弯?”

吕小河摇头。

“方向偏西。”

“你连尘往哪走都懂?”

“水车从那边来过。”

吕小河指了指远处。

“柳沟口路窄。”

赵驴脸色一沉。

“那里要是堵了,灰耳拉车得排到天黑。”

马三窄道:

“灰耳又不是第一辆。”

“第一辆堵了,后面谁也别想走。”

赵驴蹲下,用手在泥上画。

“这儿是泥弯。”

“这儿是旧田。”

“再往南是柳沟。”

他画得歪。

可车夫都看得懂。

“柳沟口那段,只能一辆一辆过。”

“前头车轮卡一下,后面就得停。”

曹小满问:

“那咱们今晚走?”

赵驴抬头。

“谁说今晚走?”

“他们去堵明天的路,不就得今晚抢着走?”

马三窄也点头。

“趁没堵死,先走。”

田老头从伤兵帐方向过来,听见这句,抬棍就在马三窄腿上敲了一下。

“你走?”

“走啊。”

“伤兵车呢?”

“也走。”

“摸黑过泥弯?”

马三窄不说话了。

田老头又看赵驴。

“旧田草标夜里看得见?”

“点火把。”

“点多少?”

赵驴答不上。

火把多了,车队在哪、御驾在哪,敌人看得清清楚楚。

火把少了,前车能走,后车撞车。

田老头哼了一声。

“敌人往柳沟口一站,你们先替他把全军赶进夜路。”

朱镇蹲在车旁,把几个人的话写下。

敌骑往西南。

前车营有人言今夜先走。

田卒问伤兵车、泥弯、草标、火把。

无人能答全。

御前帐中,王振说的却比马三窄好听得多。

“陛下。”

“也先见白石坡失利,欲取柳沟口。”

“若等他占稳,明日归路必难。”

朱祁镇帝位之身看着军图。

柳沟口的位置比泥弯更靠南。

一旦敌骑先到,确实麻烦。

“先生的意思是?”

“今夜起行。”

王振低声道。

“不是急退。”

“是趁敌尚未立足,先过旧田。”

“御驾与前军先走,车粮随后。”

邝埜猛地抬头。

“车粮随后?”

“轻骑护御,速度快。”

“御驾和粮车分开?”

王振道:

“只分一段。”

“过柳沟后再合。”

邝埜冷声道:

“夜里若合不上呢?”

王振没有和他硬争。

“那便让张辅留后接车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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