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20章 柳沟口刚守住,朱祁镇先问御驾该走第几队(1 / 1)

柳沟口的军报送到御前时,朱祁镇帝位之身刚洗完脸。

水很少。

铜盆里只铺了浅浅一层。

他听见“柳沟未失”,手上的水都没擦干,便把木片接了过去。

死三。

伤十一。

得马九。

空车半翻一辆。

路中仍可通一车。

敌先队退。

朱祁镇看了很久。

“能走了吗?”

张辅已经在帐中。

“能走一段。”

“全军呢?”

“要先排次序。”

王振站在军令案外,立刻道:

“陛下,柳沟已定。”

“敌先队退,正是起行之时。”

“御驾可先过泥弯、旧田,再由柳沟守军接入南路。”

邝埜抬头。

又是御驾先走。

这一次王振的理由比昨夜更足。

路已经探过。

蒺藜清了。

草标补了。

柳沟口也守住。

若现在不走,等敌大队再来,机会可能真会消失。

朱祁镇没有立刻点头。

他问张辅:

“御驾该走第几队?”

这句话让帐里的人都愣了一下。

王振原本准备好的话停在嘴边。

张辅看着皇帝。

“陛下为何问第几队?”

“第一队走,最快。”

朱祁镇道。

“可第一队若遇敌,后面救不及。”

“最后一队走,前军已远,御驾也可能被压。”

“那朕该在何处?”

张辅眼神微微变了。

皇帝总算不再只问走不走。

开始问走在什么位置。

“中段。”

张辅答。

“前面先过什么?”

“斥候。”

“再呢?”

“柳沟守军补路。”

“伤兵车先走。”

王振皱眉。

“伤兵先于御驾?”

张辅没有看他。

“伤兵车最慢。”

“若留最后,敌一压,他们最先被弃。”

朱祁镇脸色不太自然。

让伤兵走在御驾前,听起来不像皇帝。

可他想起陈六、陈贵,也想起泥弯上那些一辆辆试过去的医车。

“伤兵之后呢?”

“空车、轻水车。”

“再后?”

“御驾与中军。”

“粮车呢?”

“分两段。”

“一段在御驾前。”

“一段在后军前。”

“为什么不全放一起?”

“粮车一堵全放一起?”

“粮车一堵,全军都堵。”

张辅把几枚小木块放到军图上。

最前是斥候。

后面是伤兵车。

再后空车、轻水车。

中间才是御驾。

粮车拆成两段。

主战步卒和弓手仍守土埂。

后军最后撤。

王振看着这条长长的队列。

“如此一来,行军拖得更长。”

“全军本来就长。”

张辅道。

“写短了,路不会跟着变短。”

朱祁镇盯着御驾那枚黄木块。

它不在第一。

也不在最后。

“朕走中段。”

王振低声道:

“陛下,御驾居中,一旦前后同时受敌……”

“所以前后都有兵。”

张辅答。

王振看向朱祁镇。

“臣仍以为陛下先过柳沟更稳。”

朱祁镇沉默了一会儿。

“朕若先走,后面会不会乱?”

张辅道:

“会有人以为御驾先退。”

“会有人催车。”

“会有人丢下伤兵。”

“朕若最后?”

“前军不敢走远。”

“每有敌影,都要回头救御驾。”

朱祁镇手指轻轻敲在军图上。

“那就中段。”

“伤兵先。”

王振低下头。

“陛下仁厚。”

朱祁镇看了他一眼。

“不是仁厚。”

“他们走得慢。”

王振脸上的笑意淡了一点。

朱祁镇又问:

“什么时候起行?”

张辅没有立刻给时辰。

“先送第一批伤兵车到泥弯。”

“柳沟守军验路。”

“白石坡撤一半兵回南河湾。”

“等北面主队动向明了,再定。”

朱祁镇皱眉。

“柳沟已经守住。”

“白石坡也在。”

“为何还等?”

张辅指向北面。

“也先主队停了。”

“他派人抢柳沟口。”

“柳沟没抢下。”

“接下来,他可能再去。”

“也可能回头打这里。”

王振道:

“若一直猜他可能去哪,何时才能走?”

张辅没答。

帐外忽然响起急鼓。

不是御前起行鼓。

是土埂前军警鼓。

三声。

停。

再三声。

敌主队回头。

朱祁镇猛地站起。

张辅已经冲出帐。

北面尘线正重新压高。

瓦剌主队没有继续向北。

大股骑兵调转马头,沿白石坡以东往南河湾逼近。

与此同时,西南方向也升起一股新尘。

柳沟口外,第二支敌骑到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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