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35章 明军带着伤兵过了南水口,也先只抢到二十具空坟(1 / 1)

上游泉眼不能守太久。

乱石坡窄。

大军一旦挤在这里,也先只需从两侧压住,明军又会被水钉在原地。

张辅只给每一批半刻。

伤兵先。

拉车马次。

主战军最后。

人水按瓢。

谁都不许灌满私囊。

赵驴原本想给灰耳多装一点,被吕小河当场按住。

“前面还有路。”

“它刚喝完。”

“水囊给人。”

赵驴没争。

只把水囊润湿,绑到灰耳嘴边,让它走路时能舔一点潮气。

马三窄看见。

“你这是糊弄它。”

“它也没法骂我。”

灰耳甩头,把湿水囊拍到赵驴脸上。

马三窄笑得差点扛不住粮袋。

泉眼北侧,瓦剌先骑已经出现。

张辅没有再摆车阵。

这里不适合。

盾手占乱石坡口。

弓手沿石缝高处列两排。

后军其余人继续南撤。

瓦剌骑兵试冲一次。

马蹄在碎石上打滑。

前排未到盾墙,便被坡上箭雨压退。

第二次,他们下马步行。

举皮盾沿石坡摸上来。

张辅只留一百弓手。

不和他们长打。

射两轮便退到下一处石脊。

瓦剌人爬上第一处,明军已在第二处。

再爬第二处,后军主力已经离泉眼半里。

这种退法没有土埂稳。

却也不让敌人一口咬住。

朱祁镇的御驾已过南水口。

他没有停在前面等张辅。

按军令继续随中段走。

每过一段,令使都会报后军位置。

泉眼。

乱石坡。

下游旗口。

柳沟南路。

一处处往后退。

王振听着军报,忽然道:

“英国公后军越拖越远。”

朱祁镇看向他。

“他让朕不回头。”

“陛下当然不能回头。”

王振低声道。

“但可以停中军接应。”

邝埜立刻看过来。

王振继续道:

“臣不是让御驾前返。”

“只让前队放慢。”

“否则张辅若被咬住,中后脱节。”

这一次,他说得并非全错。

后军确实离中军越来越远。

朱祁镇问令使:

“相距多少?”

“约三里。”

“军令定多少?”

“两里以内。”

王振道:

“已经超了。”

邝埜没有反驳。

张辅的军报也很快到:

后军因乱石坡两段迟一里。

请中军慢行半刻。

不是停。

慢。

朱祁镇立刻下令:

“中军慢半刻。”

“前队不停。”

“车序不改。”

王振低头。

“陛下处置得当。”

朱祁镇没看他。

他开始明白,前队不停和中军放慢可以同时做。

不是只有全走或全停。

也不是只有御驾先走和全军等皇帝。

车队速度慢下来。

最前伤兵车仍按原速走。

中段粮车和御驾稍缓。

后军一点点追近。

这个变化很小。

却让张辅在乱石坡后的第二次退兵轻松了不少。

瓦剌骑兵见明军没有因泉水停死,开始改冲下游水口。

那里有二十处刚挖开的浅坑。

尸体已经移走。

只剩空坟。

旧旗也没了。

他们围着空坑转了一圈,什么都没捞到。

一名瓦剌骑兵把明军新立的“下游污”木牌劈断。

又有人下马看水。

水仍流。

却没人敢先喝。

也先的部下同样知道尸体埋过上游意味着什么。

最后只能沿沟再追。

沈七留在移尸队最后。

他看见瓦剌骑兵靠近,才带人撤。

临走前,把二十具尸体临时移到一处高地。

没有埋。

来不及。

只用芦席和土盖住。

木牌上写:

边卒、百姓共二十。

南水口移。

待后收。

他骑马追上主队时,朱镇问:

“赵五呢?”

沈七摇头。

“没有。”

“那块赵字牌?”

“旧牌。”

“可能是宣府人。”

他把证物袋挂得更紧。

这一路遇到的每一具尸体,都可能与沈六认识。

也可能与谁都不认识。

可不能因为不是赵五,就不记。

天彻底黑下来时,明军离南水口已有七里。

瓦剌追骑仍在。

却没有再压到车尾。

他们也累。

马也要水。

而南水口下游那处被尸体污染过的水,他们不敢用。

上游泉眼能喝,却小。

数百匹马一挤,很快便浑。

也先主队不得不停下来分水。

追击第一次真正慢了。

张辅带后军赶到中军尾部时,肩甲上的断箭还没拔干净。

朱祁镇看见他,先问:

“人呢?”

“后军都在。”

“车呢?”

“该带的都带了。”

“芦地水坑?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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