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34章 南水口旁插着明军旧旗,旗下却埋了二十具尸体(1 / 1)

南水口的旧旗立在一棵矮榆旁。

白底。

边角破损。

远远看去,确实是明军留下的路标旗。

斥候没有靠近。

先绕了半圈。

旗旁没有人。

水口也没看见瓦剌骑兵。

只有一片被踩乱的草。

沈七赶到时,先看旗杆。

“旗是真的。”

同行斥候问:

“哪营的?”

“宣府旧旗。”

旗角有一道蓝线。

沈六家信里提过,宣府马营的小路标旗常用这种缝法。

沈七脸色却更沉。

“谁把宣府旗插这儿?”

没人知道。

他下马,没直走旗边。

先沿上风口绕。

离水口还有十几步,一股腐血味便从土里冒出来。

草被新翻过。

颜色比旁边深。

沈七用刀刨开一角。

先露出一只手。

再往下,是一张已经发青的脸。

明军。

穿边军旧袄。

胸口有刀伤。

“下面有人!”

斥候们立刻散开。

没人再靠水。

一共刨出二十具尸体。

有明军边卒。

也有两名穿普通百姓衣裳的人。

尸体都埋得浅。

就在水口上游边缘。

雨水或踩踏一多,血污便会顺沟流进水里。

那面明军旧旗就是钩子。

看见自家旗,急渴的人会直接扑过去。

沈七蹲在尸体旁,拳头攥得发白。

其中一人腰间挂着宣府马营旧木牌。

牌面已经被刀划坏。

看不出名字。

“认识?”

斥候问。

“不认识。”

沈七声音发哑。

“可能认识我哥。”

没人再说话。

南水口有水。

水流还不小。

可上游埋尸,能不能喝,谁也不敢赌。

一名斥候问:

“把尸体移开,水还能用吗?”

沈七摇头。

“得让懂水的人看。”

急报送回主队。

朱祁镇看见“水口埋尸”时,脸色瞬间发白。

王振第一句话便是:

“瓦剌在逼我军停。”

张辅道:

“也在逼我们渴着乱喝。”

“若移尸后煮水呢?”

“先看水源从哪来。”

“若只是流经此处,上游能另取。”

吕小河被叫来。

他看完斥候画的水口图,立刻问:

“尸埋在水边还是水里?”

“水边上游。”

“水从哪边出?”

“石缝。”

“离埋尸地多远?”

“约三十步。”

“石缝上面还有路吗?”

“有一段坡。”

吕小河道:

“去石缝上面取。”

“不能在旗旁取。”

王振皱眉。

“石缝上方若有敌呢?”

张辅看向沈七。

“再探。”

沈七立刻道:

“我去。”

田老头站在旁边。

这次没拦。

因为沈七不是去找赵五。

是去找活人的水。

二十骑斥候沿水沟上行。

没有走明旗那条路。

从东侧乱石坡绕。

石缝上方约半里,果然还有一处小泉眼。

水从石下往外冒。

先汇成浅池,再流向下方水口。

泉眼旁没有尸。

也没有马蹄密印。

只有几处旧羊粪。

沈七没立刻报“水可用”。

先让人沿泉眼周围查一圈。

草根。

石缝。

土色。

有没有油味。

有没有死兽。

全看过。

一名斥候还抓来两只活蛙。

“有活物。”

沈七点头。

“报上游泉眼可取。”

“下游旗口不可用。”

回报到时,主队已经离南水口不足五里。

瓦剌追骑也越来越近。

张辅下令改取上游泉。

不是全军一起拐。

前队先占泉眼。

伤兵、马匹分批补水。

大车仍走原路,只在岔口停。

泉眼不大。

若所有车都挤过去,乱石坡会先堵。

朱祁镇问:

“下游那二十人怎么办?”

邝埜道:

“先移尸。”

“验牌。”

“记名。”

“无名者也入亡册。”

王振低声道:

“现在不是收尸的时候。”

朱祁镇看向他。

“他们埋在水口,不移,后面的人还会喝。”

王振道:

“可敌就在后面。”

张辅答:

“后军能撑一阵。”

“移尸二十人即可。”

“不是全军停。”

朱祁镇点头。

“移。”

“旗也取下。”

“宣府旗不能让瓦剌插着骗人。”

沈七带人重回下游。

这一次,他亲手拔旗。

旗杆底下还绑着一块木片。

上面用歪斜汉字写着:

大军水处。

字写得像明军路标。

若没有尸味,若天再黑一点,谁都可能信。

沈七把木片折断。

二十具尸体被一一抬开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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