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43章 王振说那些木片都是小人挑错,马三窄先问他哪块是假的(1 / 1)

南石营没有大殿。

能坐下这么多人的地方,只有粮棚旁一座旧校场。

校场地面刚扫过。

泥还没干。

朱祁镇坐在临时搭起的木台上。

没有龙椅。

只是一把营中旧椅,扶手上还有刀痕。

张辅坐在下首。

邝埜守着行军实录。

陆安站在校场口。

王振被召来时,仍穿着原来的内侍袍。

衣摆洗过。

泥没洗净。

他看见木台前站着的那些人,脸色一点点沉下去。

朱镇。

马三窄。

赵驴。

曹小满。

吕小河。

田旺。

方简。

刘成。

沈七。

周豹。

还有几个车夫、令使、伤卒。

没有一个是能上御前议军的人。

如今却全站在这里。

“陛下。”

王振行礼。

“这是要审奴婢?”

朱祁镇道:

“问行军。”

“由谁问?”

“朕。”

王振抬头。

“这些军卒的话,也作数?”

马三窄听见,嘴角一撇。

赵驴悄悄扯他袖子。

没扯住。

马三窄已经开口:

“我们说假的不作数。”

王振冷眼扫过去。

“御前有你说话的地方?”

马三窄被他看得心里一虚。

可想起木片都在,又硬着头皮道:

“那你说哪块是假的。”

校场里响起几声压不住的低笑。

朱祁镇没有喝止。

王振脸色难看。

“陛下,军中小人只见眼前一车一水。”

“他们不懂全局。”

“奴婢每次进言,皆以御驾、军心、大局为重。”

赵驴小声道:

“全局也得有路。”

王振猛地转头。

赵驴立刻闭嘴。

朱祁镇却问:

“先生。”

“先说旧田草地。”

“你让御驾绕。”

王振道:

“当时粮车断轴,敌骑迫近。”

“草地看似可行。”

“赵驴说不能。”

“他也没走过。”

“所以他去踩了。”

朱祁镇看向赵驴。

赵驴裤腿上的泥早已干硬。

“草皮下是旧水洼?”

“是。”

“御驾若绕呢?”

“前轮先陷。”

“后轮再沉。”

“要拔车,至少得卸人卸物。”

“敌骑到了呢?”

赵驴没答。

答案太明显。

王振道:

“奴婢只是建议先验。”

赵驴抬头。

“你说的是绕过去。”

方简已经把木片翻出来。

“原记。”

“王振言:草地宽,御车轻。”

“赵驴言:没车印,不能走。”

“王振言:一片平草,难道也要等半日验?”

王振脸色一变。

“这几句话就能定罪?”

朱祁镇道:

“没人说这一块定你罪。”

“继续。”

邝埜翻到柳沟。

“王振建议今夜起行。”

“御驾先走。”

“车粮随后。”

王振立刻道:

“敌骑正往柳沟。”

“若抢先过沟,御驾可保。”

田旺站在一旁。

“伤兵车夜里挤泥弯,会翻。”

王振冷声道:

“所以让御驾先走。”

“陛下先走,后面更抢。”

田旺道。

“谁敢抢御驾后的路?”

“怕被丢下的人敢。”

“军法何在?”

“车翻了再砍,腿也接不上。”

王振嘴角抽动。

“粗人之见。”

钱木腿伤太重没来。

赵驴代他递出一块木楔。

“这是柳沟第三楔。”

“钱木让带来的。”

王振看了一眼。

“拿一块破木头做什么?”

“昨夜它松半寸,车差点被拉走。”

赵驴道。

“你说御驾先过。”

“柳沟那时还在拉车。”

王振深吸一口气。

“奴婢不知道前线每一根楔。”

“所以才不能让你一句话改全军走法。”

张辅终于开口。

王振看向老将。

“英国公今日是一定要置我于死地?”

“老臣只核你的建议。”

“你若每一句都对,木片害不了你。”

“若每一句都差点害人,也不是木片害你。”

朱祁镇抬手。

“白石坡。”

邝埜继续翻。

“王振言:敌后队虚弱,再追五里可取车。”

“后查干河槽两翼伏骑。”

“王振又言:伏兵既露,更可反打,下槽取车。”

“张辅令抢坡,不下槽。”

“敌焚六车。”

“明军截左翼,夺马二十七。”

王振道:

“最终不是也打赢了?”

周豹站出来。

“若先下槽,就没有后来。”

王振盯着他。

“你是挨过杖的冒进百户?”

周豹脸色一沉。

“是。”

“你自己冒进,也怪奴婢?”

“我怪我自己没看见就追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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