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52章 那个送出暗字的书吏没跑过一匹少了蹄铁的驿马(1 / 1)

年轻书吏刚跑出三步,驿丞先愣了。

“孙庆!”

“你跑什么!”

孙庆没回头。

他撞开一名驿卒,直奔拴马处。

驿站援兵来时带了二十多匹马。

最外一匹瘦黄马右后蹄少了块铁,站着都不安稳。

孙庆没得挑。

翻身便上。

缰绳一抖,瘦黄马冲出林边。

杜二桥没有让所有人追。

“周成带六骑!”

“其余原位!”

韩斗已经抢先上马。

“我也去!”

“你留下看人!”

“我认路!”

“你现在认仇,不认路。”

杜二桥一把拽住他马缰。

“留下!”

六骑追出。

孙庆跑得快。

瘦黄马却撑不住。

冲上官道不到半里,右后蹄便开始跛。

周成等人没有急着放箭。

一前一后把路压窄。

孙庆几次想钻进田埂,都被逼回来。

瘦黄马又跑了百余步,脚下一软,连人带马摔进路边浅沟。

孙庆从泥里爬起,手刚摸到腰间,周成的刀已经架到他脖子上。

“别动。”

孙庆喘着粗气。

“我是驿站书吏。”

“你们抓错了。”

“回去说。”

“我什么都不知道!”

周成低头看他袖口。

墨迹很新。

袖中还藏着一截细竹管。

竹管两头用蜡封住。

打开后,里面卷着一条指宽的纸。

只写了两个字。

洗尘。

孙庆脸上的最后一点血色也没了。

他被绑回林中时,驿丞已经跪在地上。

“杜令使。”

“下官真不知他有问题。”

“孙庆在驿站几年了?”

“五年。”

“管什么?”

“抄路引、写换马牌、记夜间暗字。”

“暗字谁给他?”

“每日下午由前一站双使送到。”

“几人能看?”

“下官、值夜书吏、门卒头领。”

“今日呢?”

驿丞抬头看孙庆。

“今日是他值夜。”

杜二桥问:

“废牌诏经过你们驿站没有?”

驿丞脸色发白。

“经过。”

“正副都经过?”

“正本送京。”

“副本留驿抄记,之后再随第二使送出。”

“中间隔多久?”

“半刻。”

“谁碰过?”

驿丞嘴唇开始抖。

“孙庆。”

林中所有目光都落到他身上。

孙庆跪在泥里。

脸上擦破一大片。

“我只抄诏。”

“没改。”

杜二桥把正副诏放到他面前。

“你认不认这墨?”

孙庆看了一眼。

“驿站墨都一样。”

“刀呢?”

“什么刀?”

书吏从他腰带里搜出一把极薄的小刀。

不是防身短刃。

刀尖平,刀背钝。

正适合刮纸。

孙庆声音一下变了。

“书吏都有刮刀!”

“抄错了要刮!”

押送书吏拿过刀,在废纸上试了一下。

刮痕与诏书添字处几乎一样。

韩斗一脚踹在孙庆肩头。

“还说不是你!”

孙庆被踹倒。

杜二桥把韩斗推开。

“别打脸。”

“怕他不开口?”

“怕他咬舌。”

军医立刻塞了一块软木到孙庆嘴边。

不是硬堵。

只是让他不能突然咬下去。

孙庆挣扎。

“我没想害御驾!”

“谁问御驾了?”

杜二桥蹲下。

“谁给你钱?”

孙庆不答。

“谁让你把正副诏都添上改路?”

仍不答。

“谁告诉你许昌这个名字?”

孙庆眼神轻轻闪了一下。

王振在槛车里突然开口。

“许昌不是随口编的。”

杜二桥回头。

“你认识?”

“御前侍卫。”

“现在留在南石营。”

王振看着孙庆。

“用他的名字,是想让押车人觉得来令出自御前。”

“也说明给名字的人,知道许昌是谁。”

“许禄知道?”

“知道。”

“韩顺、冯诚呢?”

王振没有回答。

杜二桥站起身。

“把孙庆和两个活口分三处。”

“谁都不能看见谁。”

驿丞急道:

“下官怎么办?”

“你也留。”

“我没参与!”

“那就把今日所有进出驿站的人名、时刻、换马、饮水、落脚处全写出来。”

“少一个,先算你失察。”

驿丞不敢再说。

杜二桥让人重新验押送队。

令牌、腰牌、伤口、营伍,一项不漏。

验到两名御前侍卫时,其中一人脸色很差。

“我们跟陛下一路从南河湾回来。”

“还要查?”

杜二桥道:

“孙庆在驿站五年。”

“谁看他都像自己人。”

“你们像自己人,不等于不用验。”

那侍卫咬了咬牙,把腰牌递过去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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