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53章 王振要活着进京,先交出御马监一间没人敢开的旧库(1 / 1)

天亮后,押送队没有立刻启程。

五具尸体要装车。

十二名伤者里有三人不能骑。

槛车被火烧过,车顶草毡换了,铁链又加了一道。

两把锁。

一把由杜二桥保管钥匙。

另一把交给兵部护卒头领。

两人不在同一队。

王振看着新锁挂上,忽然道:

“还不够。”

韩斗正把死去同伴的刀收进布袋,闻言抬头。

“你嫌锁少?”

“青桑岔没抢走我。”

王振道。

“下一次未必用抢。”

“那用什么?”

“毒。”

“火。”

“换车夫。”

“换驿卒。”

“或者一封让你们原地等三天的真诏。”

杜二桥走到车旁。

“你想说什么?”

“我想活着进京。”

“谁不想?”

“你们想把我送到。”

王振抬起被包扎的右手。

“我比你们更清楚,谁不想让我到。”

“名单。”

杜二桥道。

“先说。”

王振摇头。

“先换路。”

“你没资格谈条件。”

“那就走原路。”

王振靠回木栅。

“下一站是东槐驿。”

“东槐驿的掌槽太监以前给许禄送过马。”

杜二桥盯着他。

“你怎么知道?”

“因为人是我放进去的。”

韩斗猛地冲过来。

“你还真敢说!”

杜二桥抬手拦住。

“让他说。”

王振看向韩斗。

“你现在砍我。”

“东槐驿那个人照样在。”

韩斗咬得牙响。

“你拿自己养的狗吓我们?”

“现在他们先想咬死我。”

王振道。

“谁是狗,已经不好说了。”

杜二桥问:

“东槐驿掌槽叫什么?”

“曹远。”

“真名?”

“曹福顺。”

“哪里人?”

“顺天府外县。”

“几岁?”

“四十上下。”

“左耳缺一角。”

“为何放进去?”

“管马。”

“还管什么?”

王振沉默片刻。

“送不该入册的东西。”

“旧牌?”

“有过。”

杜二桥让书吏全部记下。

“还有。”

王振道。

“御马监北库。”

“哪一间?”

“最西头那间废鞍库。”

“钥匙在谁手里?”

“明面上没人。”

“里面有什么?”

“旧牌模。”

林边几名军卒都停了动作。

杜二桥问:

“你不是说旧牌是真的?”

“牌模也是真的。”

王振声音发哑。

“御前旧牌不是每块都要重刻。”

“有些按旧模翻铸。”

“废牌后,模该毁。”

“你没毁?”

“留了一套。”

韩斗又要骂。

王振看着他。

“骂吧。”

“留就是留了。”

“为何留?”

“御前急用。”

“陛下知道吗?”

王振没有回避。

“不知道。”

书吏手里的笔停了一下。

杜二桥盯着他。

“再说一遍。”

“陛下不知道。”

“谁知道?”

“许禄。”

“郑禄。”

“冯诚可能知道。”

“韩顺呢?”

“未必。”

“北库里只有牌模?”

王振摇头。

“还有旧火漆印样。”

“空白腰牌。”

“几本没入总册的牌号抄本。”

“谁能开?”

“库门有两把锁。”

“第一把钥匙在许禄那里。”

“第二把藏在废马鞍夹层。”

杜二桥问:

“哪副马鞍?”

“黑漆裂边。”

“左镫断过。”

“鞍底有三道火烧痕。”

这次连韩斗也没出声。

说得太细。

不像临时编。

杜二桥让书吏把每个字重念一遍。

王振听完,点头。

“按印。”

王振伸出右手。

军医道:

“这只手不能按。”

“左手。”

左拇指沾印泥。

刚要落,王振又停住。

“供状上写了什么罪?”

书吏读:

“王振供认私留御前旧牌模、火漆印样、空白腰牌及未入册牌号抄本于御马监北库。”

王振道:

“牌模是我留。”

“火漆印样和空白腰牌由许禄经手。”

“未入册牌号抄本,我只见过一次。”

“别混成一项。”

韩斗忍不住道:

“还挑字?”

王振冷冷看他。

“我供自己做的。”

“没做的,不替许禄背。”

杜二桥让书吏改。

改成:

王振供认,曾令许禄私留御前旧牌一块,并默许御马监北库保留旧牌模一套。库中火漆印样、空白腰牌、未入册牌号抄本,王振称由许禄等经手,是否出自其令,待查。

王振看完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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