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55章 北库的墙从里面凿开时,三路证物正好同时到了京师城外(1 / 1)

御马监北库最西头那间废鞍库,已经十几年没正经开过门。

门锁两道。

外锁锈了。

内锁却是新的。

于谦到时,刑部、都察院、留守府和内廷见证人都已到齐。

没人先碰门。

书吏画锁。

画门缝。

画墙角。

连屋檐上缺了几块瓦都标进图里。

朱祁钰站在街口,没有往前。

“本王也要进?”

于谦道:

“殿下不必。”

“为何?”

“留守府已经有人见证。”

“殿下若亲自开库,回头会有人说郕王搜了御前私库。”

朱祁钰点头。

“那本王站远些。”

内廷派来的是尚服局女官一人、尚膳监老内使一人。

两人都没碰过军牌。

只负责盯着开门前后有没有人私拿东西。

旧库管事被从床上拖来。

六十多岁。

腿一直抖。

“钥匙呢?”

“没有。”

“王振供状说第二把在旧马鞍夹层。”

管事哭丧着脸。

“库里那么多马鞍。”

“黑漆裂边。”

“左镫断过。”

“鞍底三道火烧痕。”

管事一听,脸色更白。

“有。”

“真有一副。”

“为何记得?”

“那鞍不许扔。”

“谁说的?”

“许禄。”

门外众人正要开第一把锁,库内忽然传来一声闷响。

咚。

像铁器砸墙。

所有人都停住。

第二声紧跟着响起。

咚。

墙灰从西侧砖缝往外落。

于谦转头。

“后墙!”

兵部护卒立刻绕巷。

北库后墙贴着一条废马道。

平日没人走。

此时墙根已经破了一个拳头大的洞。

里面有光。

还有人喘气。

“堵两头!”

护卒没从洞里硬钻。

先封废马道前后。

又抬来两面盾,压住洞口。

里面的人见出不去,砸墙更急。

砖块一块块掉。

洞很快扩大。

一只手先伸出来。

袖子是御马监旧差役的灰布。

护卒没抓。

一根套索从上方落下,先套手腕。

猛地往外一拉。

人撞在洞边,惨叫一声。

里面还有第二个人。

转身往库门跑。

于谦抬手。

“开门。”

第一把外锁砸断。

门后内锁果然新。

旧管事找出那副黑漆裂边马鞍。

夹层里藏着一把细钥匙。

插进去。

内锁开了。

库门推开时,一股霉味冲出来。

最里面的人已经爬上梁,想从破瓦处逃。

弓手没有放箭。

用长杆把他逼下来。

人摔进旧马鞍堆,半天爬不起。

两个人都活着。

一个是御马监小库吏。

另一个竟是西门那两辆车失踪的车夫。

北库里没有满地金牌。

最显眼的是一排木匣。

七只。

每只都贴着旧年号。

其中三只已经空了。

第四只里放着牌模。

第五只装火漆印样。

第六只是未刻字的铜牌坯。

第七只只有一本薄册。

于谦没有先翻。

让所有人看清册子原来放在哪。

再由刑部书吏戴布套取出。

册中共记旧牌十二块。

缴回五。

熔毁三。

京中备用四。

四块备用牌号下,各写了一个人名。

韩顺。

冯诚。

许禄。

郑福。

朱祁钰站在远处,听见最后一个名字,眉头皱紧。

“郑福就是劫车领头?”

“王振说是。”

于谦翻到下一页。

空白。

再下一页也空白。

可纸边有被撕过的毛痕。

至少少了两页。

“还有牌。”

刑部官低声道。

“或者还有人名。”

于谦看向被抓的库吏。

“谁撕的?”

库吏瘫在地上。

“许禄。”

“何时?”

“昨夜。”

“他人呢?”

“进城了。”

“从哪进?”

“东便门。”

“拿什么身份?”

库吏不敢答。

护卒一脚踩住他手指。

于谦抬手制止。

“让他说。”

库吏哭了。

“伤兵。”

“他扮成从南石营先送回来的伤兵。”

朱祁钰脸色骤变。

京师这两日确实接了几批沿途送回的伤兵。

每批都有名册。

也都核过伤处。

若许禄能混进去,说明他不只拿到旧牌和暗字,还拿到了伤兵名单。

“哪一批?”

“昨日午后。”

“伤在何处?”

“左腹。”

“真伤?”

“他自己割的。”

于谦立刻下令:

“封伤兵安置处。”

“只封门。”

“不许惊动全营。”

“名册逐人再核。”

“先查左腹伤。”

命令刚出,西门、东门和南门同时传来急报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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