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63章 高成拿着真牒过宫门,错的只有最后四个字(1 / 1)

奉天门外值房在朱祁镇回京后便封了。

皇帝第一夜没有直接住回旧寝殿。

内廷旧班尚未清完。

御药房、御膳房、御马监都有涉案人。

朱祁镇住在奉天门内一处临时值房。

外有京营守卫。

内有新换的随侍。

送水、送饭、送炭都要验两次。

高成来时,穿的却不是内使服。

他穿着留守府书吏的青袍,左手戴着手套,遮住缺掉的两根手指。

手中一份移牒。

留守府真印。

兵部验记。

奉天门今日暗字。

一项不少。

“奉郕王令。”

“送御前夜守交接册。”

守门官接过移牒。

纸是真的。

印也是真的。

留守府昨日确实送过一份夜守交接册。

“为何又送?”

“原册漏了一队值守。”

“谁让补?”

“留守府长史。”

“姓名。”

高成报出长史名字。

也对。

守门官翻到移牒最后。

正文写着:

补奉天门夜守一队名册,交御前值房核验。

最后四个字却是:

内侍亲收。

守门官皱眉。

“哪名内侍?”

“御前自有人接。”

“名字。”

“牒上写内侍亲收。”

“没有名字。”

高成有些不耐烦。

“御前值房刚立,随侍未定。”

“留守府只能这样写。”

守门官没有把牒还给他。

“等。”

“军情急。”

“夜守交接也算军情?”

高成眼神微动。

“御前安危。”

守门官向旁边军卒道:

“查留守府。”

高成立刻道:

“一份补册也要来回跑?”

“真牒不怕查。”

“耽误陛下夜守,你担?”

守门官看着他。

“旧牌夜乱那晚,也有人这么说。”

高成脸色一沉。

“你怀疑留守府真牒?”

“怀疑最后四个字。”

“哪里错?”

“留守府送册,写某官收。”

“兵部送册,写某吏收。”

“御前送册,也得写某内使收。”

守门官指着“内侍亲收”。

“没人敢把接册的人写没。”

高成转身便走。

“站住。”

“牒不要了?”

“既然你们不收,我回去重开。”

守门官拉响短铃。

门内两名军卒从侧面包过来。

高成猛地掀开袖口。

一包白灰撒向守门官脸上。

守门官偏头躲开。

高成撞开一人,直奔宫道外侧。

他没往外逃。

反而冲向值房后巷。

那里有送炭小门。

小门外停着三辆炭车。

其中一辆车夫见他冲来,立刻掀开车板。

下面藏着一件内使袍。

高成抓起衣服,边跑边换。

炭车夫挥鞭抽马。

想用车堵住追兵。

车刚动,前轮便被守门军卒早已埋好的铁桩卡住。

马受惊。

车身侧翻。

黑炭滚了一地。

高成踩着炭块冲入后巷,脚下连续打滑。

追兵越来越近。

他索性拔刀回身。

第一刀砍伤一名军卒手臂。

第二刀还没落,值房墙上忽然泼下一桶水。

高成被浇得睁不开眼。

泼水的是马三窄。

他与赵驴奉命送前车营伤亡册,正被拦在值房外验名。

听见短铃后,两人躲到墙边。

马三窄看见高成冲来,顺手端起洗车轮的脏水。

“还挺会跑!”

赵驴从侧面甩出套骡子的绳。

绳圈没套住高成脖子。

套住了持刀手腕。

两人一拉。

高成整条手臂被扯向墙边。

守门军卒扑上,盾面先撞膝盖。

人跪下。

再压肩。

短刀落地。

高成被按住时,左手手套也掉了。

无名指、小指齐根而断。

马三窄看了一眼。

“真是他。”

守门官喘着气。

“你认识?”

“不认识。”

“那你说真是他?”

“刑部实报榜上写了。”

马三窄道:

“左手少两指。”

高成抬头看他,眼里全是恨。

“一个推车的。”

“也敢动我?”

马三窄往自己身上看了一眼。

“我现在没推车。”

“腾得出手。”

赵驴还死死攥着绳。

“别跟他贫。”

“先搜。”

高成身上没有毒药。

只有那份真移牒、三颗蜡丸和一把小钥匙。

蜡丸剥开。

第一颗写:

王振死。

第二颗写:

郕王闭宫。

第三颗只写四个字:

御驾又病。

守门官看得后背发凉。

三条消息。

哪一条传出去,都能让京师再乱一轮。

小钥匙则能开炭车底下的夹层。

夹层里放着两套内使衣服、五张空白移牒和一只留守府旧印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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