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79章 崔简把副册藏处说了,安仁坊那支银簪先断成了两截(1 / 1)

银簪在张九龄手中断成两截。

不是他折的。

送来时便已经断了。

簪尾沾着一点蓝布纤维。

崔简母亲平日穿的正是蓝布褙子。

“报京兆府了吗?”

张九龄问。

崔简坐在廊下,双手抱着头。

“报了。”

“他们问有没有看见绑人的。”

“我说没有。”

“问有没有索钱。”

“我说只让我认册为伪。”

“他们便让我回去等。”

“等什么?”

“等人再送话。”

张九龄把那张纸翻过来。

背面空白。

墨用的是坊间最常见的松烟。

纸也没有铺号印。

“你母亲知道副册吗?”

崔简猛地抬头。

“她不知道。”

“还有副册?”

崔简嘴唇动了动。

没有出声。

张九龄没有催。

院外有御史台差役守着。

院里只有一盏灯。

灯芯烧得很短。

崔简盯着断簪看了很久。

“有。”

“藏在哪?”

“我从范阳出来。”

“韩惟追到同州北驿。”

“给我补了三页。”

“当天晚上,他又让我另抄一份粮马副册。”

“为何?”

“他说原册要换。”

“总得留一份能对的。”

“副册呢?”

“藏在北驿旧马棚。”

“死马槽下。”

张九龄问:

“还有谁知道?”

“韩惟。”

“他现在失踪。”

“是。”

“你为何刚才不说?”

崔简抬头。

“我说了。”

“他们会先去取册。”

“我娘怎么办?”

这句话说得很直。

没有忠义。

没有天下。

他只怕自己每多交一件证据,母亲便少一分活路。

张九龄把断簪放回案上。

“救人一队。”

“取册一队。”

崔简愣住。

“张公不让我先选?”

“为何要选?”

“人手……”

“御史台有人。”

“京兆府也有人。”

张九龄道。

“朝廷若连救一个老妇与取一本册子都只能选一件。”

“还核什么边镇。”

崔简眼圈发红。

张九龄没有安慰。

“把北驿地形画出来。”

“死马槽在第几间棚。”

“周围几处门。”

“韩惟当日住哪。”

崔简立刻趴到案边。

笔握不稳。

画出的第一条线歪了。

他擦掉重画。

同一夜,范阳节度使府后院仍亮着灯。

严庄把长安送回的短信用火烧掉。

安禄山坐在宽榻上,手里捏着一枚马牌。

“核验使几日到?”

“明驿最快三日。”

“张九龄会让他们临时抽营。”

“会。”

严庄道。

“所以不能只清一个营。”

“牙前十一队怎么办?”

“别烧册。”

安禄山把马牌丢回匣中。

“烧了便是心虚。”

“那就补籍?”

“来不及。”

“拆。”

严庄抬头。

“怎么拆?”

“胡骑归部族饷。”

“牧卒归马监。”

“伤兵归医营。”

“剩下的人分到各军缺额。”

安禄山靠在榻上。

“每一处都有名字。”

“每一处都有理由。”

“御史拿着册子走一年。”

“也只能说范阳账乱。”

严庄道:

“还有两千四百曳落河。”

安禄山手指停住。

这支骑兵不领兵部军饷。

吃的是牙前粮。

马号不入太仆寺册。

只认节帅牙牌。

若被点出来,所有解释都会少一层皮。

“调走。”

“去哪?”

“河东。”

“兵部没有调令。”

“用巡边令。”

严庄低声道:

“跨镇调骑,若被查……”

“等他们到范阳。”

安禄山道。

“人已经不在。”

“查到河东。”

“便说追部族盗马。”

“他们再追呢?”

安禄山笑了一下。

“长安查账的人。”

“有几个追得过两千四百匹马?”

严庄领命离开。

安禄山看着案上的白玉鹰空盒。

“崔简的家人呢?”

“高邈在办。”

“别杀。”

“让他认册有错。”

“他若不认?”

“把人往东送。”

安禄山道。

“送得越远。”

“张九龄越舍不得停手。”

北驿取册队在二更出城。

领头的是监察御史裴慎。

只带八人。

没有仪仗。

没有官旗。

京兆府另一队则去了纸条上写的交人地点。

城西废染坊。

染坊门开着。

里面没有崔母。

只放着一只空轿。

轿中又有一张纸。

军册不撤。

人往东走。

京兆县尉翻遍染坊,只在墙角捡到另一半蓝布袖口。

消息送回张府时,崔简没有哭。

他把那半截断簪装进怀里。

“他们往东。”

张九龄问:

“你怎么知道?”

“北驿也在东。”

崔简站起。

“他们知道副册。”

“韩惟说了。”

张九龄看向院外。

裴慎一行已经离城一个时辰。

若绑走崔母的人与抢副册的人是同一批。

北驿今晚不会安静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