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80章 死马槽下藏着副册,册上那支两千四百骑已经不在范阳(1 / 1)

北驿的马棚塌了一半。

去年冬天死过一批驿马。

最北那间一直没修。

旧木槽泡过血水,又被石灰盖过,靠近便有一股散不去的腥臭。

裴慎到时,驿站没有点灯。

门口倒着一名驿卒。

人没死。

后脑挨了一棍。

嘴里塞着破布。

“来早了。”

裴慎让两人守门。

其余人贴墙进院。

马棚方向有刮土声。

一下比一下急。

对方也知道死马槽。

棚门虚掩。

缝里透出火光。

裴慎没有直接踹门。

他捡起一块石头,砸向东侧空屋。

哐的一声。

马棚里的人立刻停手。

两道影子从后窗翻出,直奔东墙。

早守在墙根的御史差役撒开绳网。

第一人撞进网里。

第二人拔刀割绳。

棚内又冲出三人。

其中一个手里抱着木匣。

“匣子!”

裴慎追上去。

抱匣人没有恋战。

把木匣往旁边草堆一扔,火折跟着飞出。

草堆瞬间起火。

御史差役本能去扑。

裴慎却盯着那人。

“匣子是假的!”

抱匣人脚步一乱。

裴慎已经撞到他身后。

两人一起摔进泥沟。

短刀擦着裴慎耳边划过。

他抓住对方手腕,用膝盖死死压住。

那人还想摸腰间。

旁边驿卒抡起马鞭,抽在他手背上。

一枚小药丸掉进泥里。

“别让他吞!”

差役用木楔撬开那人牙关。

另一边,火被湿马毡压灭。

木匣果然是空的。

真正的副册还在死马槽下。

槽底石板被掀起一半。

下面有一层石灰。

裴慎戴上布套,把石灰慢慢拨开。

先摸到油布。

再摸到一根断掉的马缰。

油布包不大。

打开后只有两册。

一册粮。

一册马。

没有兵额。

可粮册与马册比兵额更难解释。

牙前十一队共领粮一万二千七百四十口。

领马六千零六十匹。

其中两千四百人被单独圈出。

没有籍贯。

没有保人。

没有兵部营号。

只写:

曳落河。

节帅牙前听用。

裴慎翻到最后。

两千四百人的粮,在三日前全部停发。

马料也停。

旁边补了一行:

移河东巡边。

无兵部调令号。

无太仆寺转马文牒。

只有一枚节帅牙牌印。

“走了。”

一名职方吏低声道。

“核验使还没出长安。”

“他们便走了。”

裴慎看向被擒的人。

“谁让你来抢册?”

那人闭口。

“严庄?”

眼皮没动。

“安禄山?”

仍没动。

裴慎把副册翻到马号页。

“黑蹄二百一十七。”

“青骢六百四。”

“杂色一千五百余。”

“这些马全有烙号。”

“沿驿查得到。”

被擒者嘴角抽了一下。

裴慎看见了。

“他们从哪条路走?”

“不知道。”

“往河东?”

“不知道。”

“谁领队?”

那人仍咬死。

棚外忽然传来马蹄。

两名驿骑冲入院中。

其中一人滚鞍下马。

“裴御史!”

“前方三个驿站都见过大队骑兵。”

“多少?”

“两千上下。”

“旗号?”

“没有军旗。”

“只挂黑色马尾。”

“往哪?”

驿骑喘得说不完整。

喝了一口水才道:

“先往河东。”

“过了岔口又转北。”

“没有进边营。”

“最后一处驿站不肯换马。”

“他们直接砸开马栏。”

裴慎问:

“可有朝廷文牒?”

“没有。”

“只有牙牌。”

“说奉安节帅亲令。”

被擒者终于抬头。

“巡边骑兵调动。”

“节帅本就能令。”

职方吏把副册拍到他面前。

“跨镇两千四百骑。”

“兵部不知。”

“太仆寺不知。”

“沿路驿站也不知道去哪里。”

“巡哪条边?”

那人冷笑。

“边地那么大。”

“长安的人看得完?”

裴慎没有与他争。

让人把副册分抄。

原册由自己带。

第一份抄件快马送长安。

第二份由职方吏走另一条路。

第三份留北驿,封进井下石龛。

“崔简母亲呢?”

裴慎又问。

被擒者眼神变了一下。

“什么老妇?”

差役从他马鞍后摸出一块蓝布。

与安仁坊找到的袖口正好能接上。

裴慎抓住他衣领。

“人在哪?”

“往东送了。”

“谁押?”

“韩惟。”

“韩惟还活着?”

那人笑了一声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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