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81章 安禄山说两千四百骑追敌,朔方却回报他们一路没拔刀(1 / 1)

朔方急报送进殿时,安禄山仍跪在地上。

李隆基先没看他。

拆开急报,一页一页往下翻。

两千余骑从河东边道进入朔方辖境。

不打军旗。

不报营号。

沿路索要草料和换马。

三座驿站不肯开马栏,均被强行破门。

可他们没有袭击村落。

也没有与边军交战。

更没有发现所谓越界契丹部众。

最后一条最刺眼:

该部行军极快,前锋所到之处,先问的不是敌情。

是朔方军仓位置。

李隆基把急报放下。

“追敌?”

安禄山额头还贴着地。

“臣收到的边报,确是契丹部众越界。”

“边报谁送?”

“范阳斥候。”

“名字。”

安禄山停了一下。

“军中斥候轮替频繁。”

“臣要查册。”

张九龄道:

“你连报敌的人都不知道。”

“便先发两千四百骑跨镇?”

安禄山抬头。

“张公没在边地打过仗。”

“敌骑过界,不会等长安把斥候名字查清。”

“朔方说没见敌。”

“敌也会跑。”

“军仓呢?”

张九龄把急报推过去。

“追敌的骑兵,为何先问朔方军仓?”

安禄山看完,皱起眉。

“许是补给。”

“他们破了三处驿站马栏。”

“军情急。”

“没有调令。”

“牙牌便是军令。”

话出口后,殿里的人全看向他。

安禄山自己也察觉不妥。

立刻补道:

“臣说的是范阳军中。”

“节帅牙牌可调牙兵。”

“跨入朔方后,自然还该验朝廷文牒。”

李隆基问:

“他们验了吗?”

安禄山低下头。

“急报上说没有。”

“你的人。”

“拿你的牌。”

“过河东。”

“入朔方。”

“砸驿站。”

“你说自己不知道他们去了哪。”

李隆基的声音不高。

安禄山却把额头重新压下去。

“臣驭下无方。”

“请陛下治罪。”

“朕问的是。”

“他们为何往朔方军仓走。”

“臣不知。”

这次他答得很快。

李林甫站在旁边,终于开口。

“陛下。”

“两千四百骑出范阳是真。”

“跨镇无兵部调令也是真。”

“可是否有反意,尚不能凭问路与破驿便定。”

张九龄看了他一眼。

李林甫没有替安禄山开脱到底。

他只把事情压在“尚不能定”上。

李隆基问:

“右相以为该如何?”

“先召回。”

“由朔方军监其驻地。”

“人不缴械。”

“也不许继续前行。”

“待兵部验清巡边急报、牙牌、领队与路线。”

李林甫道。

“若立刻传令拿人。”

“两千四百边骑在朔方腹地惊惧。”

“容易生乱。”

张九龄道:

“召回令不能只经安禄山。”

“为何?”

“他们若只认节帅牙牌。”

“朝廷便要亲眼看看。”

“这些人还认不认皇帝的诏。”

李隆基手指落在御案上。

安禄山抬起头。

“臣愿亲笔召回。”

“你写。”

李隆基道。

“兵部也写。”

“朔方再派一路。”

安禄山一怔。

三道令。

一道安禄山亲笔。

一道兵部军令。

一道朔方就地截停。

谁先到。

骑兵听谁。

便能看出牙前两千四百骑究竟把谁当作真正主帅。

安禄山很快伏地。

“臣领旨。”

纸笔送到面前。

他没有多写。

只写:

边情有误。

即刻回范阳。

不得惊扰朔方军民。

安禄山落下自己的牙印。

兵部军令则更严。

原地停驻。

交出沿途驿站所夺马匹。

核对全军名册、马号、粮袋与领队。

未得朝廷新令,不得回范阳,也不得继续北行。

朔方令最直接。

前方三处军寨闭门。

不供马。

不供粮。

两千四百骑若强闯,视为敌军。

三路令使同时出发。

安禄山写完自己的召回令,双手奉上。

“陛下。”

“臣愿留在长安。”

“牙牌也交兵部。”

“直到人全部回来。”

李隆基看着他。

刚才那个连斥候名字都答不出的节度使,如今又显得极坦荡。

主动留京。

主动交牌。

主动召回。

若这时直接治他,像是在逼一个有边功的胡将。

若不治,两千四百骑已越过两镇。

“牙牌交来。”

李隆基道。

安禄山从腰间取下金铜牙牌。

双手举过头顶。

兵部官接牌时,安禄山的手没有松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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