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87章 潼关扣下三只书箱,真正的名册却缝在马料袋里(1 / 1)

潼关内外搜了两遍。

没有严庄。

也没有那辆装废军册的车。

守门簿上却清清楚楚记着:

丑时三刻入关。

车三辆。

马六匹。

押送四人。

中书勘合核验无误。

关内驿舍没有住人。

东门没有出车。

南北小门也没开。

车像进关以后凭空消失了。

守关校尉跪在堂下,后背全是汗。

“昨夜值守是谁?”

“臣。”

“车也是你验的?”

“是。”

“车呢?”

“入关后说要换轴。”

“去了旧军械场。”

“军械场呢?”

“没见。”

张九龄问:

“谁领路?”

校尉喉结滚动。

“关中仓吏赵全。”

“人在哪?”

“失踪。”

兵部追查的人赶到旧军械场时,只找到三个空书箱。

箱底铺着发霉军册。

上面压了十几块石头。

箱锁完好。

封条也在。

乍看像从未打开。

职方吏用刀划开封条,发现火漆下面还压着第二层旧封。

外层是中书印。

内层却是范阳军仓印。

“换过箱。”

裴慎蹲在车辙旁。

“车也换过。”

地上有两种轮印。

入场的是宽轮军车。

出场的是窄轮商车。

军械场后墙有一道废门。

门锁昨夜才被锯开。

门外通向关内草市。

草市每夜都有商人给军马送豆料、麦麸和盐砖。

查书箱的人第一眼不会去翻马料。

裴慎走进草市时,商队已经散了。

只剩二十多个空摊。

几名脚夫正收麻袋。

“昨夜哪家来得最晚?”

没人答。

“谁给关中军马送豆料?”

还是没人答。

裴慎没有喝令拿人。

走到一堆马粪旁,弯腰捡起半片破布。

布上有一道细密针脚。

不像粮袋。

更像书囊。

一名老脚夫眼神躲了一下。

裴慎看见。

“你缝的?”

“不是。”

“那你怕什么?”

“官爷拿着脏布问。”

“谁不怕?”

裴慎把布递过去。

“闻。”

老脚夫不肯。

差役按住他肩膀。

布凑到鼻下。

老人脸色立刻变了。

“浆糊。”

“马料袋为何有浆糊?”

“补洞。”

“补洞用鱼胶?”

老脚夫不说话。

裴慎从袖中取出两文钱。

放到他手里。

“说了。”

“钱是你的。”

“不说。”

“昨夜给严庄换袋的人也会来问你。”

老人指尖一抖。

“我只看见。”

“他们把书页拆散。”

“夹在双层麻袋里。”

“外面装豆料。”

“多少袋?”

“十八。”

“送哪?”

“关西马场。”

“谁来取?”

“一队河西马商。”

潼关立即封住关西马场。

马商还没走。

三十六匹马正在换掌。

十八只料袋堆在棚角。

袋子都被打开过。

豆料只剩一半。

差役割开夹层。

第一只没有。

第二只没有。

直到第七只,才从针脚中抽出一张薄纸。

不是将校总册。

是范阳军粮转运单。

第八只里是马册。

第九只里是将校升补。

十八只袋子全部拆开。

拼出大半本三镇将校总册。

缺了前后两页。

也缺中间最重要的三张。

严庄没有把整册交给一队人。

不同袋子交给不同马商。

即便其中几袋被查,剩下的也能带出去。

领队马商跪在地上。

“我们真不知道。”

“只说帮人带几张旧纸。”

“谁给的?”

“赵全。”

“赵全在哪?”

“不知。”

裴慎看向马匹。

“这些马从哪来?”

“河西。”

“烙号。”

马商报出号段。

太仆寺官刚听两匹便皱眉。

“不是河西马。”

“这是范阳牙前马号。”

马商脸色发白。

三十六匹马,全部来自范阳。

却配了河西商牒。

人可以换衣服。

马烙在皮上的号换不了。

裴慎让人把每匹马单独牵开。

第三十一匹马走路有些僵。

鞍下垫了两层毡。

掀开以后,马背没有伤。

毡中却缝着一只更薄的油布囊。

里面是缺失的前三张。

第一页写三镇主将、副将、牙将姓名。

第二页写各人升迁保举。

第三页只有一列朱点。

共四十七人。

名字之后没有官职。

只有两个字。

兼领。

范阳一名牙将,同时领平卢仓兵。

河东一名副将,同时管范阳马籍。

平卢守将,兼掌河东粮道。

四十七个人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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