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90章 三千胡骑围住核验台第一个放下牙牌的是史怀恩(1 / 1)

客坊门砸开时,火已经烧到第二排屋舍。

里面住着四百多名将校家眷。

老人。

妇人。

孩子。

还有几十名伤残旧卒。

他们平日可以出坊。

夜里却必须回。

坊门钥匙由节度使府客曹保管。

朝廷下诏允许自愿归籍后,客曹便说要重新登记,先把门锁了。

火从西侧柴房起。

柴房里没有人。

堆的却是最易燃的马草和旧账纸。

放火的人没想把所有人烧死。

只想让军卒看见:

朝廷使者进城。

家眷坊便起火。

裴慎让核验队全部去救人。

连护卫都抽走大半。

有人劝他。

“校场还有一千多牙兵。”

“使者身边不能没人。”

裴慎用湿布捂住口鼻。

“人烧死。”

“留再多护卫也说不清。”

客坊外很快挤满军卒。

有人找娘。

有人找妻儿。

还有人提着刀问是谁锁的门。

贾循抓到客曹时,那人已经换了商人衣服,准备从水沟爬出去。

钥匙、火折、三张写有胡语谣言的纸,全在身上。

军卒看到后,差点当场把他撕了。

裴慎让人把客曹吊到坊门柱上。

不让杀。

“谁让你放火?”

客曹嘴硬。

“不知道。”

一名胡骑把自己烧伤的孩子抱过来。

孩子手臂全是水泡。

“你再说不知道。”

“我把你扔回火里。”

客曹看见周围几千双眼睛,终于怕了。

“严判官。”

“严庄在哪?”

“牙城旧库。”

贾循猛地抬头。

“旧库搜过!”

“有地道。”

客曹哭喊。

“通西门马厩!”

西门方向已经传来喊杀声。

那三百名听胡哨拔刀的骑兵没有出城。

他们冲到马厩后,又被一道假命令拦住。

命令说:

朝廷已经扣住史怀恩。

所有牙兵去校场救人。

三百骑掉头。

正与史怀恩迎面撞上。

“谁下的令!”

史怀恩喝问。

领头骑兵举起一块黑牌。

“严判官!”

“安节帅密令!”

史怀恩接过。

牌是真的。

背后仍少战时刻痕。

和孙孝哲那块一模一样。

“又是假的。”

领头骑兵道:

“严判官亲自给的!”

“他在哪?”

“旧库!”

史怀恩勒马转向。

“跟我去拿他!”

三百骑中只有一半动了。

其余人仍盯着校场方向。

城中火光、哭声、胡语谣言混在一起。

有人大喊朝廷要拿安节帅旧将。

又有人喊范阳军若不自保,明日全进长安大牢。

史怀恩一刀砍断黑牌。

“谁还信。”

“自己去找严庄问!”

他率先冲向旧库。

旧库外没有守军。

门开着。

里面堆满废弃军械箱。

地道口就在最里面的木架下。

史怀恩带人下去。

走不到百步,前方传来机关响。

两支弩箭射出。

一人中肩。

一人伤腿。

严庄早有准备。

地道狭窄。

马不能进。

史怀恩让人举盾推进。

走到西门马厩下时,地道分成两路。

一条向城外。

一条通牙城内库。

地上有新鲜血迹。

还有一页被撕碎的将校名册。

严庄受伤了。

却仍在跑。

城外忽然响起三声鼓。

范阳西营三千胡骑到了。

他们没接到朝廷调令。

只听说家眷坊起火、史怀恩被扣、朝廷要尽杀胡将。

三千人把核验台与客坊围在中间。

弓在手。

刀出鞘。

裴慎刚从火场出来。

衣袖被烧掉半截。

面对三千骑兵,他让人把抓到的客曹抬上高台。

钥匙。

火折。

谣言纸。

一件件摆出来。

通译高声宣读客曹口供。

三千骑兵没有散。

有人不信。

有人信了也不肯退。

因为朝廷仍要查他们的兵、粮、马。

严庄的谣言只是点火。

真正让他们站在这里的,是多年来只认节帅、只认牙牌的习惯。

西门方向马蹄响起。

史怀恩回来了。

没抓到严庄。

只带回一块染血衣角和半本撕碎的总册。

三千胡骑立刻给他让路。

有人高喊:

“史将军!”

“带我们出城!”

“安节帅在长安受辱!”

“范阳不能再听他们的!”

史怀恩骑到核验台前。

看见裴慎。

又看见高台上的御诏。

“严庄跑了。”

裴慎道:

“往哪?”

“西门地道。”

“城外有人接。”

“你要追?”

“要。”

“带多少人?”

史怀恩回头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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