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91章 严庄刚钻出地道,接他的长安人先把刀架在了他脖子上(1 / 1)

地道出口藏在一片废弃葡萄架下。

严庄从土里钻出来时,右腿已经拖不动了。

箭头还嵌在小腿外侧。

每迈一步,靴里都往外渗血。

他背上没有包袱。

最后三页将校总册贴着里衣,外面裹了两层油布。

葡萄架外停着一辆青布马车。

六个人穿中书差服。

腰牌、文袋、驿券一应俱全。

领头人姓卢,严庄见过一次。

中书令史。

专管各地急牒的空号与销号。

严庄扶着木架喘了口气。

“车往哪走?”

卢令史没有答。

先伸手。

“册子。”

“先出范阳。”

“册子给我。”

“我交册,你们还能带我走?”

严庄看着他。

“右相要的是人,还是册?”

卢令史眼皮轻轻动了一下。

“谁说是右相?”

“空勘合。”

“中书未用编号。”

“只有你们能拿。”

“中书的人多了。”

卢令史笑道。

“严判官别乱攀。”

严庄也笑。

“那就当我没问。”

他往马车走。

两名中书差役同时挡住。

刀没有拔。

手却按在柄上。

严庄停下。

“什么意思?”

卢令史道:

“总册给我。”

“送你走。”

“不给呢?”

“范阳城里三千胡骑都交牌了。”

“史怀恩也开始受验。”

“严判官留在这里。”

“还能活多久?”

严庄把手探进怀中。

两名差役立即拔刀。

刀锋一左一右压住他的肩。

他掏出的只是一块染血手帕。

“紧张什么?”

严庄擦掉嘴角的泥。

“册子没在身上。”

卢令史脸上的笑淡了。

“在哪?”

“分了。”

“你交给马商的那本。”

“已经被潼关扣了。”

“我知道。”

“你还剩几页?”

“也许三页。”

“也许没有。”

卢令史盯着他。

“严庄。”

“你在三镇账房里活得太久。”

“总觉得所有东西都能拿来谈。”

“命也能谈。”

“得看谁想让我死。”

严庄道。

“朝廷想抓活口。”

“安节帅想让我闭嘴。”

“你们呢?”

卢令史终于拔刀。

刀尖抵住严庄咽喉。

“上面只要册。”

“没说要人。”

严庄没有往后退。

“那便是想让我死。”

“严判官聪明。”

“可惜晚了。”

刀锋刚往前一送,严庄突然抬脚。

伤腿踹不出力。

鞋底却弹出一截薄刃。

正扎进旁边差役小腿。

那人惨叫。

严庄整个人撞向另一侧。

肩头被刀划开。

却从两人中间挤了出去。

葡萄架后面拴着三匹马。

严庄扑向最近那匹。

卢令史追上来,一刀砍断缰绳。

战马受惊。

前蹄扬起。

严庄被掀翻在地。

背后油布露出一角。

一名差役眼尖,立刻去抓。

严庄反手扯出其中一页。

塞进口中。

“按住他!”

三个人扑上去。

一人掐脖子。

一人按手。

卢令史捏住严庄下颌,用刀背狠砸。

严庄满嘴是血。

那页纸却被他硬生生咬烂了半截。

卢令史从他嘴里抠出碎纸。

只剩几个人名和半枚红印。

“另外两页呢?”

严庄笑得满牙血。

“猜。”

卢令史脸彻底沉了。

“搜。”

他们把严庄外袍撕开。

腰带、靴筒、伤口布条全翻了一遍。

只搜出一页。

那页记的是三镇旧印和中书空号来路。

其中一个名字被严庄提前用墨涂过。

“还有一页。”

卢令史蹲下。

“你自己交。”

“还是我剖开你找?”

严庄看着他身后的青布马车。

“你们真想把我送出范阳?”

“当然。”

“车轮为何朝城里沾泥?”

卢令史回头。

马车左轮确实沾着牙城内才有的红泥。

严庄笑了。

“你们不是来接我出城。”

“是从城里出来灭口。”

几名差役脸色都变了。

远处忽然响起马蹄。

不多。

十几骑。

从范阳西门方向追来。

卢令史不再问。

“杀了。”

刀落下前,严庄猛地扯住他衣袖。

“你杀我。”

“最后一页永远找不到。”

“写了谁?”

严庄盯着他。

“写了中书是谁把每一封范阳急报。”

“先送到右相门下。”

卢令史手中的刀停住。

只停了一息。

严庄已经看见他眼底的慌。

“果然有。”

严庄喘着气。

“李林甫未必知道你卖空号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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