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98章 平卢边烽烧到第三座马棚,新主将先砸了自家军仓(1 / 1)

平卢西仓的门比范阳西仓更厚。

两层铁锁。

仓吏带着钥匙站在门内。

就是不开。

新任兵马副使李岫站在仓外。

身后是一千二百名等粮出营的骑兵。

远处黑烟已经升起三道。

第一座马棚烧了。

第二座也烧了。

第三道烟离商道最近。

若奚骑过了那片坡,后面就是互市。

“开门!”

仓吏隔着门喊:

“无节帅牙令!”

“朝廷诏书在此!”

“诏书只说三镇不得互调。”

“没说平卢旧军法废了!”

李岫把御诏拍在门板上。

“敌入本镇。”

“本镇兵马使可先战!”

“这道是今日新令。”

“尚未验真!”

仓吏答得很硬。

“万一是假?”

李岫回头。

骑兵已经开始躁动。

有人骂仓吏。

也有人说没有安节帅的牌,仓确实不能随便开。

旧规矩不是一天养成的。

过去安禄山一块牙牌能开三镇仓门。

如今皇帝真诏到了。

仓吏却还想等范阳那块牌。

李岫从亲兵手中拿过铁锤。

“砸。”

仓内有人喊:

“你敢毁军仓!”

第一锤落下。

门板震动。

第二锤砸弯铁锁。

第三锤下去时,骑兵里已经有人下马来帮。

十几把铁锤一起落。

仓门被硬生生砸开。

仓吏抱着账册挡在粮袋前。

“李副使!”

“今日出了差错。”

“你担不起!”

李岫把御诏递到他面前。

“我担。”

“你现在发粮。”

“战后再告我砸仓。”

粮袋抬出。

每骑只发半日口粮。

马料先发一顿。

不装长途。

也不许多领。

李岫没有因为赶时间便任人乱拿。

账房就在仓门外记。

谁领。

多少。

马号。

营号。

全部落笔。

一千二百骑出营时。

第三座马棚已经烧透。

商道上的百姓与商队正往城边跑。

奚骑没有攻城。

他们分成几股抢马。

拖走能走的牲口。

不能走的便放火。

李岫没有从正面冲。

先派三百骑绕向互市。

保护人群入堡。

主力沿干河床压过去。

奚骑以为唐军还在等安禄山牙牌。

没料到平卢兵会这么快出营。

第一股游骑刚把马群赶出棚。

便被三百唐骑截住。

双方在烟里撞上。

马看不清路。

人也分不清方向。

李岫让人吹平卢本营号。

不吹安禄山牙前号。

号声第一次响时。

有两支唐骑没有跟。

他们还在等熟悉的胡哨。

李岫亲自回头。

“听本营鼓!”

“谁再等范阳号。”

“军法处置!”

第二次鼓响。

那两支骑兵终于转向。

奚骑抢到的马太多。

反倒拖慢撤退。

唐军咬住尾部。

一路追回二百余匹。

杀伤不多。

却把互市与后两座马棚保了下来。

天黑前。

奚骑分散北退。

李岫没有跨出平卢边线追。

只派斥候跟三十里。

回营时。

军卒死二十七。

伤六十余。

其中十二人死在第一轮出营迟缓时。

他们赶到马棚时,火已经封路。

被埋伏在烟后的游骑射中。

李岫把二十七具尸体摆在被砸开的仓门前。

仓吏跪在旁边。

脸上没有血色。

“我只是守旧军法。”

“旧军法让你等谁的牌?”

“安节帅。”

“现在平卢有自己的主将。”

仓吏不敢抬头。

“我怕开错仓。”

李岫道:

“所以战报里。”

“会写你为何不开。”

“也会写我为何砸。”

“该杀谁。”

“该罚谁。”

“让朝廷定。”

他没有当场砍仓吏。

也没有把二十七条命全压到一个小吏头上。

旧军法。

旧牙牌。

旧习惯。

把门锁住的人不只一个。

俘虏只抓到七人。

六个是奚部游骑。

最后一个受伤很重。

身上穿胡服。

脚底却绑着一块唐军牙前小牌。

审问的人用奚语问。

他不答。

用唐话问。

他的眼睛动了一下。

李岫蹲到他面前。

“叫什么?”

那人闭嘴。

“哪一营?”

仍不答。

李岫把牙牌翻过来。

上面刻着一个名字。

卢三郎。

平卢兵籍显示。

卢三郎三年前死于雪灾。

亡恤已经发给家中。

眼前的人却活着。

还跟奚骑一起抢唐军马棚。

军医给他止血时,他终于开口。

“我不叫卢三郎。”

“那你是谁?”

“乌没啜。”

“范阳牙前旧卒。”

“为何跟奚骑?”

乌没啜盯着仓门前那二十七具尸体。

“有人说朝廷要删假名。”

“旧功没了。”

“旧粮也停。”

“让我们先出边躲几个月。”

李岫问:

“谁说的?”

乌没啜闭上眼。

“高判官的人。”

“高尚?”

“我不知道汉名。”

“只知道他拿的是节度使府判官牌。”

“还有多少人跟你出来?”

乌没啜嘴唇发白。

“七十多个。”

“都在奚骑里?”

“不是。”

“还有人往契丹部去了。”

“有人去朔方。”

“也有人……”

他喘了一口气。

“去了长安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