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00章 安禄山重回范阳,三千军卒接的不是圣旨,是他的私饷牌(1 / 1)

安禄山回范阳那日。

城外站了三千军卒。

没有人奉命迎接。

贾循说军卒自发出城。

韦晟问是谁开的东门。

守门官答:

“安节帅回镇。”

“军心所向。”

韦晟把门簿拿来。

上面只有一句:

众军迎帅。

没有领队。

没有营号。

也没有谁先敲的鼓。

安禄山的车刚出现。

城外便响起一片喊声。

“安节帅!”

“安节帅!”

声音一层压过一层。

安禄山没有坐车进城。

他下车。

穿过军卒之间。

每走几步便停一下。

叫出几个人名字。

“史六。”

“你娘的眼好了没有?”

“康九。”

“去年冻坏的手还能拉弓?”

“阿布罗。”

“你哥哥亡恤领到了吗?”

被叫到的人眼圈当场红了。

韦晟站在城门下。

终于明白严庄那本恩簿为何难查。

册子烧了。

安禄山脑子里还记着一部分。

军卒也记着。

谁在雪天发过皮袄。

谁替谁埋过尸。

谁在朝廷军粮晚到时先开私库。

这些都是真事。

安禄山走到城门前。

才向御诏行礼。

韦晟当众宣读一月限令。

军令须副署。

粮、马、将校三印分掌。

不得跨镇调兵。

不得私赏牙军。

军卒听到前几条时还能忍。

听到不得私赏。

人群里立刻有人喊:

“朝廷粮晚的时候。”

“是安节帅给我们吃的!”

“现在连这个也不许?”

另一个人跟着喊:

“长安只会查账!”

“边地饿死人。”

“账能当饭吗?”

安禄山没有阻止。

也没有煽动。

等声音大到快压住御诏时。

他才抬手。

城外慢慢安静。

“朝廷没说让你们饿。”

“也没说旧功不算。”

安禄山看向三千军卒。

“我回来。”

“就是看着这些事办清。”

“谁该有名。”

“谁该领粮。”

“谁该拿亡恤。”

“一样不会少。”

有人高喊:

“我们只信安节帅!”

安禄山脸色一沉。

“胡说!”

那军卒愣住。

“范阳是大唐的范阳。”

“你们吃的是大唐军粮。”

“领的是圣人军籍。”

安禄山骂得很响。

“谁再喊只信我。”

“先打二十军棍!”

韦晟看着他。

这句话挑不出错。

甚至比朝廷副使亲口说更有用。

三千军卒开始让路。

安禄山走进城门。

半个时辰后。

节度使府前摆出十口大箱。

安禄山说是自己带回的私财。

白银。

布匹。

药材。

全补范阳欠饷与伤兵。

孙惟清赶来时。

箱子已经打开。

军卒排起长队。

每个人手里都拿着一块小木牌。

牌上刻着:

禄山恩饷。

“停。”

孙惟清走到发饷案前。

负责发放的牙前书吏皱眉。

“孙副使。”

“军卒已经排了半日。”

“钱是安节帅私财。”

“发不得?”

“能发。”

孙惟清拿起一块木牌。

“这块不能用。”

军卒后面立刻有人骂。

“又不让发!”

孙惟清把木牌举高。

“银子照发。”

“布照发。”

“药照发。”

“木牌收回。”

“为什么?”

“今日拿这块牌领安禄山的银。”

“明日拿这块牌能不能开军仓?”

牙前书吏冷声道:

“私饷牌只领私饷。”

“旧牌当初也只说办急事。”

孙惟清看向安禄山。

“安节帅。”

“你答应过陛下。”

“不以私牌私赏牙兵。”

安禄山看着队伍。

没有发火。

“那便按孙副使的办法。”

牙前书吏急了。

“节帅!”

“银入度支临时军饷。”

孙惟清道。

“当众记清。”

“安禄山捐银多少。”

“每名军卒领多少。”

“旧欠哪一月。”

“为何欠。”

“账上都写。”

军卒仍知道钱是安禄山出的。

可领钱时盖的。

会是度支军饷印。

不是禄山恩饷牌。

安禄山笑了一下。

“孙副使查账。”

“果然一文钱都不肯糊涂。”

“军卒拿到手便好。”

“谁的印。”

“有什么要紧。”

孙惟清道:

“要紧。”

“今日若不要紧。”

“以后便更说不清。”

两人对视片刻。

安禄山先让开。

“换。”

十口箱子重新登记。

木牌一块块收回。

度支书吏连夜刻临时领饷凭记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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