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01章 北仓第一块空牌补上刻痕,锁了三道的粮门自己开了(1 / 1)

安禄山盯着仓内五千块木牌,半晌没有进门。

“韦副使这话问得好。”

他转过身。

“我也想知道。”

韦晟没有接他的软话。

“仓钥匙在你旧亲兵手里。”

“发牌的是牙前书吏。”

“牌上刻着你的名字。”

“安节帅只说想知道?”

北仓外已经围了不少军卒。

有人刚从度支案前领过银,怀里还揣着新发的凭记。

也有人拿过“禄山恩饷”木牌,只是尚未去北仓换冬布。

他们都在看安禄山。

安禄山走进仓内,随手拿起一块木牌。

正面四字:

禄山恩饷。

背面三条短刻。

“我让人做过恩饷牌。”

他说。

“今年欠饷多。”

“怕军卒排队领错。”

“每人发一块,领完便收。”

孙惟清指着背面的三条刻痕。

“这些也是你让刻的?”

安禄山翻过牌。

“不是。”

“你见过吗?”

“没见过。”

仓外有人喊:

“安节帅!”

“去年冬天发药,也用过这种牌!”

声音不大。

周围军卒却立即让开一条缝。

说话的是康九。

安禄山进城时还当众问过他冻坏的手能不能拉弓。

康九右手只剩三根能动的手指。

他走到仓门前,从贴身衣袋里摸出一块旧木牌。

木头已经磨得发亮。

正面同样刻着禄山恩饷。

背面却是两圆一横。

“前年我儿子病。”

“牙前药房不给药。”

“说我军籍用的是死卒名。”

“安节帅让人给了我这块牌。”

“我拿去药房。”

“药房便开了门。”

孙惟清接过旧牌。

“谁给你的?”

“白内使……不是。”

康九挠了挠头。

“康守义。”

“安节帅身边老亲兵。”

韦晟问:

“安禄山亲手给的?”

康九摇头。

“安节帅当时在军帐里。”

“我跪在外面喊。”

“后来康守义出来。”

“把牌扔给我。”

“说节帅知道了。”

安禄山看向守着北仓钥匙的老亲兵。

“康守义。”

人群后面,一个身材矮壮的老卒慢慢走出。

他头发已经花白。

腰间却仍挂着安禄山旧亲兵才有的黑鞘短刀。

“牌是你给的?”

“是。”

“谁让你给?”

康守义看了看仓外军卒。

“节帅说。”

“跟着我打仗的人。”

“不能病死在药房门口。”

“我说过这话。”

安禄山点头。

“我问的是牌。”

“谁让你做的?”

康守义沉默。

安禄山走到他面前。

“说。”

“高判官。”

“高尚?”

“是。”

“严庄知不知道?”

“知道。”

“我知不知道?”

康守义抬头。

“节帅知道牙前有恩牌。”

“知不知道背后刻痕能开仓、换马、入营。”

“我不敢说。”

韦晟冷声道:

“你不敢说,还是不敢替他否认?”

康守义没理韦晟。

只看安禄山。

“节帅。”

“过去军粮晚到。”

“牙前的人饿得抢马料。”

“你让我们先开私仓。”

“有人拿节帅口信不认。”

“高判官便说。”

“给个凭记。”

“免得每次都跑帅帐。”

“后来药房认。”

“仓门也认。”

“马厩也认。”

“谁又让营门认?”

康守义喉结动了一下。

“打仗时。”

“牙前急使进出多。”

“有一回边烽起。”

“门将非要验文牒。”

“耽误了半个时辰。”

“高判官便加了营门刻。”

安禄山问:

“哪一年?”

“天宝三载。”

“我那时掌几镇?”

康守义低下头。

“三镇。”

北仓里只剩木牌被翻动的轻响。

安禄山把手中牌扔回箱里。

“拿下。”

两名亲兵没动。

康守义在安禄山身边二十多年。

让他们抓自己人,手像被冻住。

韦晟身后的兵部护卫上前。

康守义没有拔刀。

自己解下黑鞘短刀,放到地上。

“节帅。”

“我没拿牌卖钱。”

“高判官给的银。”

“我也一文没收。”

“那你拿什么?”

安禄山问。

康守义咧了咧嘴。

“他们拿牌开门时。”

“喊的是安节帅。”

安禄山脸上的肉绷紧。

“押下去。”

孙惟清没有让人先封死所有木牌。

他从空白牌里挑出十块,摆在案上。

“康守义说得是真是假。”

“试过便知。”

安禄山问:

“怎么试?”

“找刻牌的人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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