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18章 吉温落网(1 / 1)

吉温往北走了一夜。

没有去朔方。

第二日清晨,他又转向东。

追骑在北路只找到一匹换下来的马。

鞍下压着吉温故意留下的右相府勘合。

像在告诉所有人,他已经去了朔方。

真正见过他的是一个卖热汤的老妇。

“那人右手不敢碰碗。”

“手怎么了?”

“虎口裂了。”

“喝汤用左手。”

“往哪走?”

“东。”

“穿什么?”

“仵作衣。”

“骑马?”

“后来换了驴。”

仵作骑快马惹眼。

骑驴便像乡下收尸人。

金吾卫沿东路查驴。

第三个驿站找到一头被丢下的灰驴。

驴鞍沾着寿材铺常用的防腐药粉。

吉温弃驴进了村。

村里当日死了一名富户。

请来两个道士做法。

一个真道士。

另一个是吉温。

他替死人换寿衣。

趁夜混进送葬队。

棺材出村时,追骑刚好入村。

两边擦肩而过。

直到有人问起,道士才发现自己的度牒被偷了。

第二次开棺。

里面还是死人。

吉温仍不在。

棺底却留着一双带血的仵作鞋。

追查校尉气得踹翻香案。

身边一名小卒却盯着送葬队。

“少了一个孝子。”

“什么?”

“出村时八个披麻。”

“回来只有七个。”

众人立刻追。

送葬队中的“孝子”已经换下白麻,钻进河边芦苇。

吉温没想到。

自己从一口棺材换到另一口棺材。

最后会因为少了一身孝衣露馅。

河水不深。

芦苇却密。

追兵不敢乱放箭。

吉温手里还有刀。

被逼到浅滩时,他抓住一名放牛孩子挡在身前。

“退后!”

校尉勒住马。

“吉温。”

“你跑不了了。”

“给我一匹马。”

“放孩子。”

“先给马。”

孩子吓得大哭。

吉温刀锋贴在他耳边。

“闭嘴!”

孩子哭得更响。

河边一头黄牛被哭声惊动。

突然朝水里冲。

牛角撞中吉温腰侧。

他脚下一滑。

孩子挣脱。

吉温挥刀去抓。

岸上一支钝头箭射来。

正中手腕。

刀掉进水里。

追兵扑上。

把他按进泥水。

吉温还想咬舌。

嘴里早被塞进牛绳。

押回长安时。

他身上那件孝衣还没来得及脱净。

李林甫亲自旁听。

吉温看见他,先笑了。

“相公封府了?”

李林甫道:

“封了。”

“那便好。”

“好在何处?”

“高尚落网。”

“严庄也落网。”

吉温跪在堂下。

“相公只要把事情都推给我们。”

“仍能保住相位。”

李林甫没有接。

张九龄问:

“东宫假信是你写的?”

“是。”

“兵部副印是你换的?”

“是。”

“安禄山囚车接令也是你安排?”

“是。”

“谁指使?”

吉温笑了。

“张公最喜欢这一问。”

“总觉得找到一个上面的人。”

“事情便能干净。”

“没人指使?”

“有人教过。”

“谁?”

吉温看向李林甫。

“相公教我。”

“什么事不要亲手做。”

“什么话不要亲口说。”

“门要留。”

“路要熟。”

“人要知道欠谁。”

李林甫神色没变。

“本相何时让你构陷太子?”

“没有。”

“何时让你劫安禄山?”

“没有。”

“何时让你换兵部副印?”

“也没有。”

吉温答得很快。

“相公只教我。”

“哪扇门能用。”

“我自己决定往门里送什么。”

张九龄问:

“为何逼安禄山逃?”

“他不逃。”

“便会被一点点拆干净。”

“他逃了呢?”

“范阳会反。”

“陛下会怕。”

“怕了以后。”

“谁最有用?”

吉温看向安禄山尚未抵京的方向。

“能压范阳的人。”

“太子假信呢?”

“陛下若怕太子结边将。”

“便不会再把安禄山逼死。”

“你想让陛下在太子与安禄山之间选?”

“是。”

“选谁都行。”

“只要朝廷乱。”

吉温道。

“严庄、高尚、我。”

“才有活路。”

李隆基问:

“李林甫是否知道?”

“知道我在替相府办脏事。”

“知不知道具体这一件?”

吉温停了片刻。

“不知道。”

殿中无人出声。

李林甫没有松气。

这句“不知道”保不住他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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