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22章 六百骑放刀(1 / 1)

旧烽台下没有营帐。

六百骑围成三圈。

马在中间。

人睡在外侧。

段崇坐在一块断碑上,手里拿着安禄山那封被烧掉的旧札。

纸没了。

只剩两片焦黑的边角。

远处出现朝廷旗时,六百人同时起身。

没有上马。

刀却全部握在手里。

杨钊只带三十名护卫。

另有兵部、御史台、朔方各两人同行。

离旧烽台百步,他便下马。

段崇没有迎。

“杨御史?”

“是。”

“敢来。”

“你点我的名字。”

杨钊道。

“我不来。”

“你岂不是白喊?”

段崇看向他身后。

“带了多少兵?”

“三十。”

“埋伏呢?”

“河东封南。”

“朔方封北。”

“你往哪走。”

“都有人看。”

六百骑里响起骂声。

杨钊没有回头。

“围着你们。”

“不是要杀。”

“是怕你们再往别处找主子。”

段崇脸色冷下来。

“我们找的是能领兵的人。”

“领谁的兵?”

“我们的。”

“你们吃谁的粮?”

“自己抢也能活。”

“那便不是兵。”

杨钊走到断碑前。

“是马贼。”

几名旧骑立刻上前。

段崇抬手拦住。

“杨御史来骂人的?”

“来送令。”

杨钊把归籍令递出。

段崇没接。

“念。”

兵部书吏展开。

一条条念。

三日内留驻。

不劫粮。

不扰民。

私令、旧札、旧牙牌交出。

刀甲暂留。

逐人实名登记。

旧功核验。

无罪归军。

参与劫车、伪令、绑人、灭口者分案。

不因曾受安禄山旧恩一概治罪。

六百骑听得很静。

念到“刀甲暂留”时,有人抬头。

念到“旧功核验”时,更多人开始交头接耳。

段崇问:

“谁保?”

杨钊道:

“诏书。”

“诏书会说话?”

“上面有皇帝御押。”

“皇帝会不会反悔?”

杨钊顿了一下。

“会。”

兵部书吏猛地看向他。

段崇也笑了。

“你倒实在。”

“人都会反悔。”

杨钊道。

“所以不只一张。”

“兵部一份。”

“御史台一份。”

“朔方一份。”

“你们自己也留一份。”

“以后谁翻脸。”

“先看谁违了上面的字。”

段崇这才伸手。

他没有先看正文。

先看四方签押。

兵部。

御史台。

朔方。

御前。

“你的名字呢?”

“没有。”

“你不保?”

“我保不住六百条命。”

杨钊道。

“我也没六百人的粮。”

“你们若只认我。”

“哪天我倒了。”

“你们还得再找一个人。”

段崇盯着他。

“安节帅也这么说过。”

“他说什么?”

“说我们吃的是大唐粮。”

“后来呢?”

“后来我们只认他的牙牌。”

杨钊笑了一下。

“那你们记性不好。”

段崇身后一名旧骑骂道:

“没有安节帅。”

“你知道我们冻死多少?”

杨钊转头。

“他救过你们。”

“功记。”

“他拿恩牌开仓、调兵、换马。”

“罪也记。”

“你想让我说安禄山全是坏人?”

“我不说。”

“想让我说你们跟过他便该死?”

“我也不说。”

那名旧骑握刀的手慢慢松了一些。

段崇把归籍令从头看完。

“安节帅为何不来?”

“囚车在长安。”

“他逃了吗?”

“没有。”

“有人劫车。”

“他自己让人砍断车轴。”

六百骑中响起一阵压不住的议论。

段崇猛地抬头。

“真的?”

御史拿出白渠驿押送册。

死四人。

伤十一。

安禄山拒绝下车。

一项项都在。

段崇接过去。

看了很久。

“他为何不走?”

杨钊道:

“他说一走。”

“范阳的功都会变成谋反的证据。”

段崇把押送册还回。

走到六百骑前。

“听见了?”

没人答。

“安节帅自己都没走。”

“我们拿着他五年前一张旧札。”

“往哪跑?”

一名牙将问:

“段将军。”

“真归朝廷?”

段崇反问:

“你还想找谁?”

“杨御史。”

人群里有人看向杨钊。

杨钊立即开口:

“别找我。”

“我连你们明日吃多少粮都批不了。”

有人笑了。

紧绷的气息松了一点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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