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23章 杨钊请赏(1 / 1)

杨钊回到长安,第一件事不是交军册。

先去见了李隆基。

“六百旧骑。”

“归籍五百六十八。”

“逃二十五。”

“伤七。”

“无人死。”

“段崇呢?”

“留旧烽台受验。”

“刀放了?”

“将校放。”

“兵卒暂留。”

李隆基点头。

“办得不错。”

杨钊伏地。

“臣请赏。”

殿中几名官员都看向他。

张九龄也在。

脸上没有意外。

杨钊若说自己什么都不要,反倒不像他。

“要什么?”

“度支转运副使。”

李隆基皱眉。

“你刚送回边骑。”

“为何要管转运?”

“六百骑肯留。”

“不是因为臣会说。”

杨钊道。

“是因为粮当天到了。”

“边军认令。”

“也认饭。”

“朝廷要拆安禄山的恩网。”

“不能只把牌烧了。”

“粮必须比过去更准。”

张九龄问:

“所以让你管?”

“张公只会查谁压了折子。”

“臣会查粮为何晚。”

杨钊抬头。

“范阳、平卢、河东三镇拆开。”

“旧粮道仍缠在一起。”

“今日平卢缺粮。”

“明日范阳先扣一批。”

“后日河东再借一仓。”

“账上谁都有理。”

“军卒只会看见。”

“安禄山私仓开得比朝廷快。”

李隆基看向度支官。

对方不敢反驳。

孙惟清在范阳能查仓。

长安的转运却仍是旧人旧路。

“你想怎么管?”

“边粮分镇。”

“每镇留一月常粮。”

“急粮双署可开。”

“转运一式三簿。”

“度支、兵部、本镇各一。”

杨钊道。

“迟一日。”

“写谁压车。”

“少一袋。”

“写谁拆封。”

“别再让边军只知道粮没来。”

“不知道粮死在哪条路上。”

张九龄问:

“听着像孙惟清的办法。”

“是。”

杨钊答得干脆。

“好用便拿来。”

“张公难道只许范阳用?”

李隆基笑了一声。

“你倒不怕承认学别人。”

“臣怕饿死。”

“不怕丢脸。”

“还有呢?”

杨钊顿了一下。

“边粮转运官。”

“臣要自己举荐一半。”

张九龄立刻道:

“不准。”

“又不准?”

“李林甫刚因门下压报交印。”

“安禄山刚因恩网失军权。”

“你转头便要在粮道塞自己人。”

杨钊冷笑。

“不用自己信得过的人。”

“等着旧仓吏继续关门?”

“你可以举。”

“兵部也举。”

“御史查履历。”

“陛下定。”

“什么都分。”

“出了事找谁?”

“经手的人都找。”

张九龄道。

“别让所有功归你。”

“所有罪归小吏。”

杨钊看向李隆基。

“陛下。”

“张公什么都怕臣拿走。”

李隆基道:

“他怕得有理。”

杨钊脸上的笑僵了一下。

“但边粮确实要改。”

李隆基继续道。

“杨钊暂领度支转运副使。”

“举荐名额三成。”

“兵部三成。”

“度支旧司两成。”

“御史台与本镇各一成。”

“谁举的人出事。”

“举主同问。”

杨钊伏地。

“臣领旨。”

“赏还有吗?”

杨钊抬头。

“陛下还肯给?”

“六百骑无血归籍。”

“该赏。”

“臣要一个名字。”

张九龄皱眉。

李隆基也有些意外。

“什么名字?”

“杨钊二字。”

“外人总说臣靠杨氏入朝。”

“臣想换一个。”

“换成什么?”

杨钊抬眼。

“国忠。”

殿中安静下来。

这个名字太重。

李隆基看着他。

“你担得起?”

“现在担不起。”

杨钊道。

“所以求陛下赐。”

“让臣以后每做一件事。”

“都有人拿这两个字骂臣。”

李隆基笑了。

“你倒会替自己立牌。”

张九龄看着杨钊。

他不喜欢这人。

太会算。

连挨骂都要先算成名声。

可六百骑能无血归籍。

边粮分镇也确实该做。

功不能因为人讨厌便抹。

“准。”

李隆基提笔。

将“杨钊”改为:

杨国忠。

名字赐下。

杨国忠叩首。

退出殿门后,第一件事便召来转运司旧吏。

“范阳、平卢、河东粮道。”

“三日内送来。”

“谁压车。”

“谁拆封。”

“谁借过仓。”

“全要。”

旧吏赔笑。

“杨副使刚上任。”

“先歇一日?”

杨国忠看着他。

“我刚拿了国忠二字。”

“再歇一日。”

“张九龄明日便会拿这两个字抽我脸。”

旧吏不敢笑。

匆匆退下。

安禄山在三司听见改名消息时,也笑了。

“杨国忠。”

高尚被押在隔壁。

隔着墙道:

“他比李林甫急。”

“也比李林甫贪。”

安禄山靠着墙。

“急的人好。”

“急。”

“便容易把军粮当成自己的功。”

“张九龄会盯他。”

“张九龄盯得住一个。”

“盯不住所有。”

安禄山闭上眼。

“我在范阳养兵。”

“李林甫在长安养门。”

“杨国忠。”

“会养账。”

隔壁传来锁链响。

高尚低声道:

“等他觉得。”

“天下的粮都从自己手里过。”

“他便会觉得。”

“天下的兵也该听他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