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24章 安禄山认罪(1 / 1)

三司把严庄、高尚、康守义、白七、孙孝哲分开带上堂。

安禄山坐在最前。

没有枷锁。

脚下却多了一条短链。

不是怕他跑。

是定罪席。

第一问仍是恩牌。

严庄答:

“最初只领药、领粮。”

康守义答:

“后来加马厩。”

白七答:

“再后来加营门。”

高尚道:

“五千分营是我做的。”

孙孝哲道:

“黑牌接人,吉温给令。”

主审官问安禄山:

“你听清了吗?”

“听清了。”

“严庄说粮药。”

“康守义说马。”

“白七说门。”

“高尚说营。”

“孙孝哲说兵。”

“这些人都借你的名字。”

安禄山看向他们。

“是。”

“你想说全不知?”

“不说。”

堂中不少人抬头。

安禄山手掌放在膝上。

“粮、药、马。”

“我知道。”

“营门。”

“我听说过。”

“五千分营。”

“我不知道。”

“三百人入长安。”

“我不知道。”

“黑牌调六百骑。”

“我不知道。”

“你知道的部分。”

“为何不禁?”

安禄山停了很久。

“有用。”

“对谁有用?”

“对军卒。”

“也对我。”

这是他第一次把后半句说出来。

“粮晚了。”

“拿牌能开仓。”

“军卒谢我。”

“马不够。”

“拿牌能换。”

“军卒也谢我。”

“他们越谢。”

“越听我的。”

“朝廷的粮到了。”

“他们觉得是应该。”

“我的粮开一次。”

“他们记十年。”

主审官没有打断。

“你是否想过。”

“有朝一日靠这些人反唐?”

“没有。”

安禄山抬头。

“至少我掌三镇时。”

“没有。”

“后来呢?”

“军册入京后。”

“想过逃。”

“想过回范阳。”

“想过把牙前先藏起来。”

“有没有想过起兵?”

安禄山沉默。

高尚在后面抬头。

严庄也看向他。

“想过。”

堂外传来压低的吸气声。

“何时?”

“平卢、河东被拆。”

“范阳也要停军权时。”

“想过多久?”

“一夜。”

“为何没做?”

安禄山笑了笑。

“没有一封能让我放心的真军令。”

“严庄跑了。”

“高尚藏了。”

“吉温想拿我做刀。”

“史怀恩开始认朝廷新籍。”

“我若起兵。”

“未必有人真跟。”

“若都跟呢?”

“可能会起。”

堂中彻底静了。

主审官盯着他。

“你今日承认。”

“自己有过反意。”

“是。”

“为何现在认?”

“证据查不到我脑子里。”

安禄山道。

“我不认。”

“你们最多判我纵私牌、养恩兵、乱军籍、跨镇调兵。”

“认了。”

“可能多一条。”

“那你还认?”

安禄山看向高尚。

“因为他们会替我认。”

高尚脸色变了。

“严庄会说。”

“高尚会说。”

“吉温死前也会说。”

安禄山道。

“他们每个人都想活。”

“最后会把我写成早有反心。”

“我不如自己说。”

“我什么时候想。”

“为什么没做。”

“都写清。”

主审官问:

“安禄山。”

“你说自己没起兵。”

“是因为没人真跟。”

“若朝廷没有查军册。”

“没有拆三镇。”

“没有重编实名。”

“范阳、平卢、河东仍只认你一人。”

“那一夜之后。”

“你会不会起?”

安禄山看着地上的短链。

“会。”

高尚猛地闭上眼。

严庄瘫坐下去。

主审官让书吏把这一句单独写。

写完。

念给安禄山听。

“安禄山供称。”

“若三镇未拆、牙兵未核、军粮马籍仍归一人。”

“其受削之夜。”

“或将起兵。”

“可认?”

安禄山道:

“认。”

“你还有何话?”

“守边之功。”

“别抹。”

“不会。”

“范阳军卒。”

“别因跟过我全杀。”

“不因旧恩定罪。”

“史怀恩呢?”

“另记功过。”

安禄山点头。

“那便行。”

终判没有当日宣。

三司先列罪。

私设与纵容恩牌。

明知可开仓、换马、过营门而不禁。

三镇长期兼领。

纵牙前假籍。

跨镇调动曳落河。

将校家眷集中于范阳。

以私恩压过朝廷军令。

受削后生过反意。

同时列功。

守边。

护商。

赈灾。

开私仓救军。

白渠驿拒绝逃亡。

主动交印。

当众喝止范阳军卒随己抗诏。

严庄、高尚、吉温所做构陷东宫、换兵部副印、劫囚车等事。

无证据证明全部受安禄山亲令。

功罪分列。

安禄山没有被写成所有罪的源头。

也没有因为最后交印,便把前面十年的私权抹掉。

问审结束。

他被带回牢房。

经过高尚身边时,高尚低声道:

“你把最后一条也认了。”

“是。”

“会死。”

“也许。”

“后悔吗?”

安禄山停了一步。

“我最后悔。”

“不是没反。”

高尚抬头。

“是什么?”

“是我一直以为。”

“只要不说反。”

“做的事便不算反。”

安禄山继续往前。

短链在地上拖出一串轻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