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66章 一战可定(1 / 1)

急报上的“一战可定”四个字,被杨坚用指甲压出了一道印。

辽东边城遇袭。

敌军不过数千。

守军请增兵十万。

三句话摆在一起,怎么看都不顺。

杨勇先问:

“几千人,为何要十万兵?”

送报军吏跪在殿下,额头冒汗。

“边地空阔。”

“敌军来去快。”

“十万兵可分守各路,一举扫清。”

杨广已经将急报翻到背面。

“遇袭是哪一日?”

“初三。”

“今日初几?”

“初十。”

“七日才送到?”

军吏道:

“路上遇雪。”

杨广又问:

“边城距大兴多少里?”

军吏答了。

“正常驿马几日?”

“最快四日。”

“多出来的三日去哪了?”

军吏嘴唇动了几下。

“下官不知。”

“谁让你送的?”

“辽东总管梁承。”

“他还说了什么?”

“说敌军兵少。”

“正是立威的好机会。”

杨勇拿过急报。

“城中伤亡多少?”

军吏摇头。

“未写。”

“粮还有多少?”

“未写。”

“敌军从哪来?”

“未写。”

“守军出没出城?”

“未写。”

杨勇把急报扔回案上。

“一封什么都没写的军报。”

“只写要十万兵。”

杨广却没有立刻反对出兵。

他走到地图前,指向辽水西岸。

“边城不能不救。”

“若敌军真只有数千。”

“不需十万。”

“给臣八千精骑。”

“臣去。”

独孤皇后看向他。

“你刚查完粮。”

“便想领兵?”

“粮查清。”

“就是为兵能走。”

杨广道。

“敌军若真来犯。”

“总不能等他们杀进城里,再算该用多少人。”

杨勇冷笑。

“你听见一战可定,心便动了。”

“是。”

杨广没有否认。

“兄长不想要军功。”

“我想。”

“可我不会带十万。”

“也不会让沿路州县空仓。”

杨坚看着次子。

“你准备带多少粮?”

“八千骑,二十日粮。”

“若二十日打不完?”

“退。”

“若敌军佯败?”

“不追过辽水。”

“若边城已失?”

“先收散兵,保后路。”

“若梁承的军报是假的?”

杨广停了一下。

“先拿梁承。”

杨坚仍没有准。

他让人调来辽东近半年的所有军报。

一共九封。

第一封写敌骑三百,边军自可应对。

第二封写敌骑八百,请补战马一千。

第三封写敌骑两千,请增兵一万。

第四封开始,梁承每次都写:

敌军兵少。

可一战定。

所求兵马却越来越多。

一万。

三万。

五万。

直到这次的十万。

杨勇翻到第六封。

“这里写斩敌一千二百。”

第七封却又写:

敌军仍有三千。

“越杀越多?”

杨广把几封战报铺开。

“梁承在撒谎。”

“哪一处?”

“每次斩敌数目都很大。”

“却没有首级运送记录。”

“也没有缴获马匹。”

“更没有亡卒名册。”

兵部官员忙道:

“边地军报有时先报捷。”

“详细名册后补。”

“补过吗?”

“尚未。”

“半年一份都没补?”

兵部官员不说话了。

杨坚下令:

“梁承所有军令、粮簿、兵籍,分三路调回。”

“再派一人走北路。”

“一人走南路。”

“不要用他的人。”

杨广皱眉。

“这一来一回。”

“至少十日。”

“边城若真危急呢?”

杨坚看向他。

“你还是想去?”

“想。”

“凭什么去?”

“臣能打。”

“谁说的?”

杨广怔了一下。

他参与过平陈。

也带过兵。

可真正独领一军,打自己的仗,还没有。

“儿臣可以证明。”

“拿边城证明?”

杨坚声音冷了。

“拿八千条命证明?”

杨广没再说话。

殿外忽然传来急促脚步。

一名禁军闯进来。

“陛下。”

“宫门外来了一队辽东伤卒。”

“抬着三百副空甲。”

“说要请陛下亲自看。”

杨广猛地转身。

杨勇也站了起来。

杨坚问:

“梁承的人?”

禁军摇头。

“他们说。”

“梁承不让他们回来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