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73章 三座空营(1 / 1)

六千隋军走到黑河西岸时。

三个敌营已经空了。

锅还在。

火也没完全灭。

帐篷却只剩一半。

粮袋被割开。

粟米撒了一地。

断指校尉蹲下抓了把灰。

“刚走不到两个时辰。”

杨广立即上马。

“追。”

韩擒虎没动。

“追哪?”

“北营撤路。”

“斥候看见马蹄往北。”

“多少?”

“至少两千骑。”

“我们的骑兵呢?”

“两千。”

“正好。”

韩擒虎问:

“军令呢?”

杨广看向黑河。

北面的马蹄没有过河。

仍在西岸。

不算越黑河。

“西岸可追。”

韩擒虎没有说不行。

“追多远?”

杨广指向山口。

“十五里。”

“只带骑兵?”

“带弓弩五百。”

“营地怎么办?”

“步卒烧。”

韩擒虎看了他片刻。

“给你五里。”

杨广脸色一沉。

“五里能干什么?”

“看看他们想让你看什么。”

两千骑出营。

杨广亲自去。

断指校尉跟在旁边。

敌军马蹄很清楚。

甚至清楚得过分。

一路都有掉落的东西。

一只靴子。

一袋豆。

两杆断枪。

像怕他们跟丢。

走出三里。

前方出现第一匹死马。

第五里。

出现一辆翻倒的车。

车下压着两个伤兵。

隋骑围上去。

两个敌兵没反抗。

其中一个大腿中箭。

已经走不了。

杨广问:

“你们主力呢?”

对方装听不懂。

断指校尉找来会说话的边卒。

问了三遍。

伤兵终于指向北面。

“逃。”

“多少人?”

“三千。”

“为何不渡河?”

“桥断。”

杨广立刻问:

“哪座桥?”

伤兵又指北。

“十里。”

杨广眼神亮了。

三千人。

桥断。

堵在西岸。

这正是他想要的机会。

“继续追。”

传令兵没动。

“殿下。”

“韩将军只准五里。”

杨广看向那名传令兵。

“战机在前。”

“你让我回去问?”

“军令只准五里。”

“我若下令呢?”

“殿下有监军权。”

“无单独调军权。”

杨广胸口起伏。

他忽然理解为什么高颎一定要把军令写死。

此时此刻。

敌军就在十里外。

他只要再走十里。

也许便能吃掉三千人。

若真赢了。

谁还会在意他多走了五里?

“派人回报。”

杨广道。

“我们原地等。”

骑兵停下。

半个时辰后。

韩擒虎亲自来了。

他没看伤兵。

先看地。

路边的草全向一个方向倒。

“昨夜有大队骑兵来过。”

杨广道:

“正是他们撤退。”

“往哪?”

“北。”

“你再看。”

韩擒虎指向另一侧树林。

林下泥地有马粪。

还新。

数量不少。

杨广下马走过去。

林里没有明显蹄印。

有人用树枝扫过。

“伏兵?”

“不知道。”

韩擒虎问那两个伤兵:

“桥断了?”

伤兵点头。

“十里?”

又点头。

“谁断的?”

伤兵不说话。

韩擒虎笑了。

“他们自己。”

杨广也反应过来。

若真是逃兵。

桥断在前。

他们该急着修。

怎么会有空把一路痕迹留得这么清楚?

“回营。”

杨广这次没有争。

隋骑刚往回走两里。

林中号角骤响。

数千敌骑冲出。

没追隋军。

反而直奔空营方向。

他们真正要打的不是两千骑。

是后面的步卒和粮。

韩擒虎早有准备。

三座空营外。

步卒根本没进去。

只把能烧的帐篷拖到一起。

粮也没碰。

敌骑冲到时。

迎面便撞上四千弩兵。

第一轮箭落下。

前排骑兵倒了一片。

敌军立刻分散。

不硬冲。

绕向两翼。

韩擒虎也不追。

守住粮队。

敌骑转了两圈。

发现找不到破口。

开始向北撤。

杨广正带骑兵回营。

两军在半路擦过。

只隔一里。

他甚至能看见敌将披风。

“殿下!”

断指校尉声音都变了。

这是最好的追击距离。

敌军刚攻营失败。

队形散。

隋军两千骑却完整。

杨广握紧缰绳。

军令上的五个字像贴在眼前。

不越黑河。

可这里没到河。

韩擒虎也只说回营。

没说不能追眼前这支。

他抬起手。

身后两千骑同时压低身子。

只等一个字。

敌军似乎也发现了他们。

开始加速。

杨广的手停在半空。

一直到那面披风越跑越远。

他终于把手放下。

“回营。”

断指校尉有些不甘。

“殿下。”

“真不追?”

杨广看着远去的敌骑。

“他们今日骗了我两次。”

“第三次。”

“我不赌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