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74章 山口那面旗(1 / 1)

三座前营烧了。

木桥也拆了。

黑河西岸的敌军退到二十里外。

按军令。

此行已经完成。

韩擒虎下令第二日回边城。

军中却有人不想走。

最先来的是几个年轻校尉。

“将军。”

“敌军连败两次。”

“为何不趁势再推二十里?”

韩擒虎正在烤靴子。

湿皮靠火一烤。

臭得满帐都是。

“谁说连败两次?”

“前营没守。”

“袭粮也没成。”

“那叫没占便宜。”

韩擒虎翻了翻靴子。

“不是败。”

校尉不服。

“他们都退了。”

“你追一次试试。”

几个年轻人不说话了。

杨广坐在旁边。

第一次没替他们说话。

外面忽然传来军号。

斥候飞奔进帐。

“北山口发现敌军大旗!”

“多少人?”

“看不清。”

“旗很大。”

“像是主将。”

年轻校尉眼睛都亮了。

刚说没有机会。

机会便送上门。

韩擒虎穿上还没烤干的靴子。

登上高坡。

北面山口确实竖着一面大旗。

旗后只有少量骑兵露头。

距离不过十余里。

杨广看了许久。

“又是诱兵?”

韩擒虎道:

“不知道。”

“那总不能不管。”

“派三十骑。”

“靠近看。”

三十名斥候出发。

没有直奔山口。

沿两侧绕。

一个时辰后只回来十二人。

领头斥候肩上中了一箭。

“山口后有谷。”

“里面至少五千人。”

年轻校尉脸色发白。

“十八人呢?”

“被截了。”

“死了?”

“不知道。”

杨广道:

“救。”

韩擒虎没有拒绝。

“怎么救?”

“派一千骑接。”

“山口五千。”

“一千去送?”

“那便两千。”

“我们一共只有两千骑。”

杨广咬住牙。

那十八个人是他亲眼看着出去的。

让他们去。

现在又告诉他们:

因为敌人多。

便不救了。

“斥候为何只回来十二?”

“分两路。”

领头斥候忍痛道。

“我们这路出来了。”

“另一路被堵在西坡。”

“西坡有路吗?”

“有。”

“通哪?”

“营地后方。”

韩擒虎立即蹲下看图。

西坡不是死路。

它绕一圈可以回营。

敌军若真想杀十八斥候。

早该围死。

现在只堵不打。

还是想引援军出去。

杨广也看懂了。

“他们拿十八个人钓我们。”

领头斥候急道:

“将军。”

“那也是十八条命!”

“我知道。”

韩擒虎道。

“所以救。”

他没有出骑兵。

反而命步卒拆营。

全军摆出撤退架势。

粮车先走。

伤兵跟上。

两千骑留后。

年轻校尉完全看不懂。

“我们不救人了?”

韩擒虎道:

“敌人想让我们去山口。”

“那便不去。”

“他们若发现我们撤。”

“堵斥候的人会怎么办?”

杨广接道:

“回来追主力。”

果然。

大军向南退不到五里。

北面山口旗动了。

埋伏的敌骑纷纷出谷。

不是全追。

只有两千人南下试探。

西坡也有烟尘出现。

堵住斥候的那支兵正在撤。

韩擒虎立即让一支五百人的轻骑绕回西坡。

半个时辰后。

十七名斥候回来了。

一人死。

尸体也带了回来。

年轻校尉脸上全是喜色。

“将军神机!”

韩擒虎骂道:

“少拍马屁。”

“差点把三十个人全送了。”

“有什么好夸。”

杨广看向山口。

敌军发现上当后。

并没有继续追。

反而重新退入山中。

那面主将大旗还立着。

似乎故意等他看。

杨广忽然问:

“韩将军。”

“若那真是敌军主将呢?”

“可能真是。”

“你不想抓?”

“想。”

“那为何不赌一次?”

韩擒虎看了他一眼。

“我年轻时赌过。”

“赢过三次。”

“第四次。”

“埋了两千人。”

杨广没说话。

“人只会记前三次。”

韩擒虎道。

“因为前三次有捷报。”

“第四次那些人的家里。”

“只收到一块牌。”

大军继续南撤。

走出十里后。

北山口忽然火起。

敌军自己烧了营。

那面大旗也倒进火里。

杨广回头看了许久。

他不知道那下面站的是不是敌军主将。

也不知道今日若追。

自己会不会赢。

这大概是最难受的地方。

没有人能告诉他。

放弃的那一仗。

到底是不是一场大胜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