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81章 先别开门(1 / 1)

“现在追——能灭他们八万!”

城下那名将校喊得嗓子都裂了。

三百败兵散在雪地里。

有人没了头盔。

有人甲都脱了半边。

最惨的几个浑身是血,被同袍架着才没倒下。

城头守军已经有人动了。

“晋王!”

“是咱们的人!”

“北营第三队!”

“我认得那面旗!”

杨广站在垛口后,没有说话。

三百人里确实有隋军。

旗也是真的。

连领头将校,他都见过。

韩擒虎派往北面的游骑校尉,徐安。

昨日还送过军报。

杨勇也赶上城头。

往下一看。

“真是自己人?”

“人是真的。”

杨广道。

“话未必。”

城下徐安急得跳脚。

“殿下!”

“昨夜东岸粮营起火!”

“他们自己先乱了!”

“我带人摸到河边,亲眼看见几千辆粮车烧成一片!”

“敌军正在拔营!”

“再晚就跑了!”

杨广问:

“你昨日在哪?”

“北渡上游!”

“带多少人?”

“五百!”

“为何只剩三百?”

“混战死伤!”

“敌军为何没追你?”

徐安愣了一下。

“他们自己都乱了!”

“你从哪过河?”

“北边浅滩!”

“河冻实了?”

“实了!”

“几匹马并行?”

“三匹!”

杨广继续问:

“昨晚子时风从哪边来?”

徐安张口便答:

“北风!”

城头一名老卒忽然低声道:

“不对。”

杨广转头。

“怎么?”

“昨夜子时是西风。”

“我守旗一夜。”

“风一直把雪往东吹。”

徐安在城下听不见他们说什么。

仍在大喊。

“殿下!”

“再不追就来不及了!”

杨勇盯着他。

“他为何连风向都答错?”

杨广没有解释。

抬手叫来一个会用旗号的军卒。

“问他。”

“北渡上游有几棵枯柳。”

旗号打下去。

城下徐安看了一会儿。

回了三个手势。

七棵。

杨广脸色沉了。

真正的北渡上游。

只有四棵。

还是他们前几日巡河时亲自数过的。

杨勇道:

“假的?”

“徐安是真的。”

“那他为什么……”

“要么被逼。”

“要么他去的根本不是北渡上游。”

杨广走到垛口。

“徐安!”

他直接喊下去。

“你身后有人吗?”

徐安仰头。

“没有!”

“敌军已乱!”

“你们被抓过吗?”

城下忽然安静了一下。

徐安身旁有人猛地拉住他的马缰。

徐安脸色骤变。

“没有!”

杨广看见了。

“弓手上墙。”

西侧两百弓手立即就位。

三百败兵中。

不少人开始往后退。

徐安突然翻身下马。

不是往城门跑。

而是一刀砍向身边那个拉他马缰的人。

两人滚进雪里。

“城上!”

徐安终于吼出来。

“别开门!”

话刚落。

三百“败兵”后排同时拔刀。

几十名真正隋卒立即往两侧散。

剩下的人却撕掉外面的隋军甲。

里面竟是高句丽皮袍。

“放箭!”

第一轮箭雨落下。

敌兵顶盾冲门。

却没有撞城。

而是点燃几辆藏在败军中的小车。

车上全是浸油干草。

他们想烧城门。

守军早有准备。

湿毡从城头砸下。

火刚窜起便被盖住。

徐安带着二十多个隋卒往城墙根跑。

敌兵在后追砍。

杨勇急道:

“侧门!”

守门校尉没动。

杨广也没下令开。

“吊绳。”

十几条长绳从城头放下。

徐安第一个抓住。

后面的人也往上爬。

敌箭射来。

两人中箭摔下。

剩下的人拼命往上。

城下敌兵发现烧门不成。

很快撤退。

不恋战。

连地上的伤员都没救。

杨广站在城头看着他们退远。

“果然是来骗门。”

徐安被拖上城墙。

左肩还有一道新刀口。

人一上来便跪下。

“殿下。”

“末将有罪。”

“你们被抓了多少?”

“一百九十余。”

“剩下的呢?”

“死了。”

“谁逼你来喊追兵?”

“敌军一个将领。”

“他说不喊。”

“便一个个杀。”

杨勇问:

“营火是真的吗?”

徐安抬起头。

“真的。”

杨广眼神一变。

“你亲眼看见?”

“看见了。”

“多少粮车?”

“至少一百多辆。”

“为何烧?”

“不是我们烧。”

“是他们自己的营出了乱子。”

“什么乱子?”

徐安摇头。

“被抓以后才看见。”

“有一队敌兵冲进粮营。”

“先杀仓官。”

“再放火。”

“像是自己人。”

韩擒虎这时才上城。

听到这里,眉头反而皱得更深。

“八万大军压境。”

“后营自己先烧粮?”

杨广看向东岸。

黑河那边确实有烟。

不是一处。

足足三处。

隔着大雪都能看见。

杨勇道:

“真乱了?”

韩擒虎道:

“可能。”

“那追不追?”

杨勇刚问完。

杨广便摇头。

“不追。”

韩擒虎看了他一眼。

“这么快?”

“他们拿真的败兵骗门。”

“又拿真的营火骗追。”

杨广盯着远处的黑烟。

“假的东西我忍得住。”

“真的才难忍。”

城下。

被俘后逃回来的隋卒还在一个个往上吊。

最后一人上城时。

东岸第三处浓烟已经烧成黑柱。

也就在这时。

南渡口响起了第一声战鼓。

不是退兵鼓。

是攻城鼓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