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82章 真火假败(1 / 1)

南渡先过来的是步卒。

没有骑兵。

也没有攻城车。

一队队人顶着大盾踩冰而来。

走得很慢。

黑河冰面被雪盖住,看不出深浅。

最前排每走几步便用长杆试冰。

韩擒虎看了一会儿。

“他们不急。”

杨广道:

“等北面开门。”

“北面没开。”

“所以现在只能硬过。”

城南没有高墙。

有一道旧土垒。

再后面才是边城南门。

若让敌军在西岸站稳。

攻城车很快便能跟过来。

杨广问:

“打不打冰?”

“打。”

韩擒虎却没用床弩。

而是让人把十几辆装满石头的旧车推上坡。

车轴全部砍断。

再用粗索吊住。

等敌军第一队走到河心。

“放!”

绳索同时斩断。

石车顺着雪坡往下冲。

越来越快。

第一辆冲上冰面。

车轮早没了。

整个车底贴着冰滑出去。

敌军还没反应过来。

十几辆石车已经撞进人群。

盾阵当场散开。

有人躲。

有人往回跑。

第二队与第一队撞成一团。

最重的一辆石车一直滑到河心。

冰面发出一声闷裂。

几条黑缝迅速往外爬。

“退!”

高句丽军卒也看见了。

前队疯狂往东。

可人太密。

刚才用长杆试过的安全路已经被踩乱。

一处冰面突然塌下。

十几人掉进去。

紧接着第二处。

第三处。

河面顿时乱了。

隋军没有出城。

城头弓弩专射还在往西冲的人。

第一轮强渡被硬生生打回去。

杨广却没看河上。

一直盯着东岸粮营。

那边的火还在烧。

而且真有敌军在互相厮杀。

雪地上几百人乱跑。

有人提水。

有人拔刀。

还有一面小旗被扯倒。

“内乱。”

杨勇也看见了。

“像真内乱。”

杨广没说话。

断指校尉跑来。

“抓到一个过河的。”

俘虏腿被冰割开。

脸冻得发青。

一开口便骂。

翻译问了半天。

才听明白。

东岸确实出了事。

不是因为隋军。

是粮少了。

后营本来按八万人发粮。

真正入仓的只有六万人份。

两个部落军先争起来。

有人怀疑仓官私扣。

有人说粮被前军抢走。

昨夜一名部落首领被杀。

他的亲兵当场放火烧仓。

杨勇听完。

“这回是真的。”

韩擒虎点头。

“真的。”

“那他们还能打多久?”

“不知道。”

杨广走到俘虏面前。

“剩下粮够几日?”

翻译问过。

俘虏伸出两只手。

十日。

又摇头。

再比出五根手指。

“五日?”

俘虏点头。

杨广站起来。

“如果只够五日。”

“他们最多打五日。”

韩擒虎道:

“也可能抢我们的。”

“所以西岸什么都不给。”

城外之前没迁完的粮窖。

当天全部搬空。

村里剩下的牛羊也往西赶。

烧毁太浪费。

就运。

运不走的干草。

全部烧。

一整日下来。

边城外满是烟。

那些没进城的百姓站在远处看自己家的草垛被点。

有人心疼得直骂。

“那是我攒了一冬的!”

军卒解释:

“敌军来了也是烧。”

“那也不能你们烧!”

一个汉子抡起锄头便要冲。

杨勇亲自过去。

没让人按。

“算粮。”

“什么?”

“你家多少草。”

“登记。”

“多少牛料。”

“登记。”

“等打完补。”

汉子盯着他。

“又写纸?”

“写两份。”

杨勇道。

“你拿一份。”

“军中留一份。”

汉子仍不信。

“你若跑了呢?”

“我跑回大兴。”

“你便拿这张纸追到东宫。”

汉子愣了一下。

旁边人笑出声。

“你敢去?”

“他敢欠。”

“我就敢去!”

杨勇也笑了一下。

“行。”

“你来。”

西岸草场一片片消失。

第二日。

高句丽又攻南渡。

这次拿出了真正的浮桥。

第三日。

北渡也动了。

两处同时压。

第四日。

攻城车第一次出现在黑河东岸。

粮营的火却没有停。

夜里甚至又烧起一处。

杨广站在城头算着。

“他们还能撑几日?”

韩擒虎道:

“别替敌人算死期。”

“为何?”

“你一旦信了五日。”

“第五日他不退。”

“你便会急。”

杨广没反驳。

第五日天亮。

高句丽营中果然响起退鼓。

大旗后移。

粮车先走。

河边攻城车也开始拆。

全城隋军都看见了。

有人欢呼。

有人喊:

“敌军没粮了!”

“他们真退!”

连杨勇都跑到东墙。

“这总不是假的吧?”

杨广却盯着东岸。

“再等。”

“等什么?”

“不知道。”

第五日午后。

敌军退了十里。

傍晚。

退到二十里。

黑河东岸只剩几座空营。

第六日清晨。

最后一面主旗也拔了。

斥候渡河探查。

两个时辰后回报:

东岸大营已空。

粮仓烧毁大半。

沿路全是弃车。

敌军正在往东退。

至少三十里。

边城内。

第一次出现了真正的追击呼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