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84章 八万退得太快(1 / 1)

追兵回城时。

带回敌军伤卒三百余。

缴获粮车四十一辆。

战马二百余匹。

死二十七人。

伤六十三。

断指校尉一下马。

先去找韩擒虎。

“将军。”

“我差点没忍住。”

韩擒虎道:

“没忍住什么?”

“敌将就在六里外。”

“我知道。”

“你知道?”

“我派斥候跟着你们。”

断指校尉一怔。

韩擒虎又看向杨广。

“殿下也没追?”

“没有。”

“后悔吗?”

“后悔。”

杨广翻身下马。

“现在都后悔。”

“那便对。”

杨广瞪他。

“你就不能说句好听的?”

“不能。”

韩擒虎把一封新军报递给他。

“因为你们若真追。”

“可能抓到那名敌将。”

杨广一愣。

“什么意思?”

“后面确实没伏兵。”

这一下。

连断指校尉都说不出话。

不是所有不追都能证明后面有陷阱。

这一次。

他们放弃的可能真是一场大功。

杨广盯着军报。

“你早知道?”

“你们回来前刚知道。”

“那你还说我们做得对?”

韩擒虎道:

“军令是五里。”

“你们走到五里。”

“前面有没有伏兵。”

“不是你们当时知道的事。”

杨广把军报扔回去。

“我最烦你这个人。”

“很多人都烦我。”

“因为你总把事情说得这么不痛快。”

“打仗本来就不痛快。”

韩擒虎把军报收起。

“真想每次都知道自己选对了。”

“只能等事情过去以后。”

杨广没再争。

他走到城头。

黑河东岸已经空了。

八万敌军来时压得天地都是旗。

退时却快得惊人。

短短几日。

只剩一路车辙往东延伸。

杨勇也上来了。

“百姓开始回村了。”

“粮窖呢?”

“烧掉三处。”

“丢牛四十多头。”

“房子烧了二十七间。”

“比想的少。”

“少?”

杨勇看了他一眼。

“你现在也会说少?”

杨广没接。

过了一会儿才道:

“我今日放走一个敌将。”

“听说了。”

“真能抓?”

“可能。”

“后悔?”

“很。”

杨勇笑了。

杨广立刻冷脸。

“你笑什么?”

“以前都是我后悔。”

“终于轮到你。”

“滚。”

兄弟二人靠在城墙上。

谁也没再说话。

城下。

百姓一车车往东门外走。

军卒把之前登记的粮窖封单还给他们。

有人家里少了粮。

当场记。

有人牛棚空了。

也记。

还有个老汉非说自己少了三头牛。

军中册上只写两头。

两边争起来。

最后把同村人全叫来问。

有人骂老汉:

“你家第三头去年就卖了!”

老汉脸一红。

“我记岔了。”

周围笑成一片。

杨勇在城头看着。

“打完仗。”

“还得查这些。”

杨广道:

“不查。”

“明年他们便记得是朝廷抢了三头。”

“明明只少两头。”

“你现在倒懂了。”

“粮曹教的。”

当晚。

边城第一次没有战鼓。

杨广睡到半夜。

却被人叫醒。

不是军情。

是高句丽俘虏营出了乱子。

之前抓来的粮官正在大喊。

说八万大军不是败退。

是奉王命回军。

有人已经在后方杀了主战将领。

高句丽内部也在争。

到底要不要继续攻隋。

杨广赶到时。

粮官还在骂。

“你们以为自己赢了?”

“我们不是打不过!”

“是国内不让打!”

杨广问:

“为什么不让?”

“粮!”

“人!”

“你们有城。”

“我们也有城!”

粮官喘着粗气。

“八万人出来。”

“北边谁守?”

“南边谁守?”

“王都也在要粮!”

韩擒虎听完。

只说了一句:

“原来他们也会算。”

杨广站在牢外。

忽然笑了一声。

他这些日子一直想着:

大隋国力更强。

兵更多。

粮更多。

真要一直打。

总能压过去。

对面的皇帝。

大概也这么想。

可八万人走远以后。

高句丽自己的城也会空。

自己的百姓也要运粮。

自己的士卒也会死。

谁都不是凭空长出粮和兵。

第二日。

高句丽正式派来使者。

不是求降。

只要求恢复黑河两岸旧界。

互不越河。

边市重开。

俘虏交换。

朝廷若同意。

这一冬不再动兵。

消息送到大兴。

满朝又分成两派。

一派主张见好便收。

另一派却说:

“八万大军已退。”

“此时正是高句丽最虚弱的时候。”

“若再发兵十万。”

“或可一鼓而下。”

杨坚看完这份奏章。

没有发怒。

只让人把它抄了一份。

送去辽东。

点名给杨广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