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519章 七个人没进功簿(1 / 1)

那份“灾民尽归”的功簿写得很漂亮。

三日清棚。

道路恢复。

城门不再拥堵。

回乡户数也全列了。

谁看都像件办得利落的差事。

司马炎只问一句:

“七个冻死的人呢?”

负责试政的皇子站在殿中。

脸色发白。

“儿臣不知道。”

“你不知道?”

“下面没报。”

“那你报什么功?”

皇子低头。

“儿臣确实看过回乡名册。”

“死人的名册看了吗?”

“没有。”

“为何?”

“没有送来。”

司马炎看向负责辅佐他的属官。

“你们也不知道?”

属官更不敢抬头。

“臣等只负责清棚。”

“七人死在城外旧桥下。”

“并非棚区……”

司马炎猛地打断。

“所以走出棚。”

“便不算你们的人?”

没人说话。

他没有直接把这个儿子踢出候选。

只是让人把原本那份“灾民尽归”功簿拿来。

当着本人面。

添上七个名字。

没有夸。

也没有骂太久。

只问:

“为什么急着三日清完?”

皇子咬牙。

“齐王河内粮务已经做出成绩。”

“儿臣不想落后。”

殿里一下静了。

司马攸站在旁边。

没料到事情还能绕到自己身上。

司马炎看着儿子。

“所以你看见别人快。”

“也想快?”

“是。”

“若再给你一次。”

“清不清?”

“清。”

答案倒不假。

司马炎继续问:“几日?”

皇子这次想了很久。

“七日。”

“为何?”

“先让能回的走。”

“病的、老的留。”

“没被褥的先发。”

“出城后设两个落脚点。”

“儿臣……”

他说到这里停下。

“儿臣这几日去看过那七家。”

“他们怎么说?”

皇子嘴唇动了动。

“有一家不让我进。”

“另外六家呢?”

“骂。”

司马炎点头。

“该。”

没再多说。

这次试政的另外几个人也不是都好看。

有一个管刑案。

为了证明自己不徇私。

连一个偷五斗粮的老卒都按重罪办。

理由是:

“王子犯法,与庶民同罪。”

司马炎看完判书。

直接问:“他偷粮做什么?”

“给女儿。”

“女儿怎么了?”

“病。”

“军粮?”

“不是。”

“哪来的?”

“富户粮仓。”

“那当然有罪。”

司马炎道,“可为何重判?”

皇子答:“不能因可怜便轻纵。”

“谁让你轻纵?”

“那……”

“该赔赔。”

“该杖杖。”

“该徒徒。”

司马炎把判书往回一扔。

“你连轻重都不分。”

“只会拿一句公平压人。”

那名皇子脸涨得通红。

“儿臣回去重审。”

另一位管仓。

没出大错。

却把仓门管得死死的。

账很漂亮。

一粒粮没丢。

可隔壁县突发火灾来借粮时。

他等洛阳回文等了一日。

粮没坏。

人饿了一夜。

司马炎看完直揉额头。

“你们一个个都怕错。”

“可怕错到什么都不敢做。”

几名皇子站成一排。

谁都不像天生明君。

司马攸也没好到哪里去。

河内粮务前半段做得漂亮。

后面为了清查虚报仓数。

一下停了三处民间粮市。

本来想防官商勾连。

结果粮价两日内涨了两成。

百姓先骂了。

司马攸第三日自己把禁令撤了一半。

改成查大宗,不封小市。

司马炎问他:“你为什么一开始全停?”

“省事。”

“你也会图省事?”

“会。”

司马攸脸不红,“臣弟又不是神仙。”

司马炎难得没骂。

“这句话留着。”

“以后有人夸你贤。”

“自己先念一遍。”

储位试政做到一半。

朝中原本天天打听谁最好。

后来没人敢问。

因为谁都在出错。

只是错法不同。

有人急。

有人硬。

有人怕担责。

有人太想显能。

有人只会照旧例。

还有一个皇子更离谱。

管水灾时把自己累病。

每天亲自站在河堤。

谁都夸勤。

结果治水物料审批全压在桌上。

人站堤上。

木料却没到。

最后还是下面官员越级开库。

才没误堤。

司马炎听完气得想笑。

“谁让你天天站河边?”

皇子委屈。

“百姓看见儿臣。”

“会安心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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