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521章 纸上有个齐王(1 / 1)

卖纸的小贩被带进洛阳时,已经吓得两天没睡好。

他做了十几年纸生意,最贵的一单也不过几十张好纸,从没想过哪天会因为五百张纸进宫。

御案上就放着那张“第三命”。

小贩只看一眼便点头。

“是小人的纸。”

司马炎问:“五百张,谁买的?”

“齐王府。”

殿中不少人下意识看向司马攸。

司马攸站着没动。

司马炎也没看弟弟,只继续问:“你怎么知道是齐王府?”

小贩从怀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旧账。

“有名帖。”

“五百张不是小数,小人怕收不到钱,特意留了。”

和峤接过账本,最后一页果然夹着一张名帖。

上面写着:

齐王府东曹典书杜宣。

下面还有一个小小的“齐”字花押。

司马攸伸手。

“给我看。”

和峤递过去。

司马攸看完,直接笑了。

“我府里没有杜宣。”

小贩急了。

“可那人真拿了齐王府名帖!”

“东曹也早撤了。”

司马攸把名帖放回去,“两年前我整府内账,把外车、纸墨、库房合到一处。齐王府再没有‘东曹典书’这个差。”

小贩脸越来越白。

“那……那小人被骗了?”

“你见过买纸的人吗?”

“见过。”

“长什么样?”

“瘦。”

“多高?”

小贩比了比。

“比小人高半头,三十多岁,左手虎口有个大疤。”

“口音?”

“洛阳话。”

“很准?”

小贩想了想。

“不太准。”

“有时候说急了。”

“像河东那边。”

司马攸皱眉。

司马炎问:“钱从哪里来?”

“现钱。”

“什么钱?”

小贩从袖里又摸出一枚银饼。

“当时给多了,小人找不开,后来拿去换钱,觉得成色好,就留了一角。”

银饼送上来。

边缘有一处很浅的马头戳印。

兵部的人认得。

“这是北营马市常用的银。”

司马炎抬头。

“北营马市跟齐王府有关系吗?”

司马攸道:“买过马。”

“何时?”

“去年。”

“今年呢?”

“没有。”

“为何?”

“河内自己能买。”

司马炎点点头,没有夸。

“去年买马的账。”

“送来。”

司马攸没争,当场让人去取。

不到半日,齐王府马账送进宫。

去年确实从北营买过二十七匹马。

钱也用过这种带马头戳的银。

可最后一次支付。

在十一个月前。

纸贩那五百张纸。

却是三个月前买的。

这只能证明银曾经流过齐王府。

不能证明三个月前还是齐王府的钱。

“银会走。”

司马衷坐在一旁听半天,忽然冒出一句。

众人都看他。

他有些不自在。

“我以前那匹马被人租出去。”

“钱最后也不知道谁拿。”

“这个银出去以后。”

“别人也能花吧?”

司马炎看他一眼。

“能。”

司马衷点点头。

没再说。

小贩却忽然想起什么。

“还有一件事。”

“说。”

“那人买纸时,专问小人有没有齐王府平日用的那种。”

司马攸眼神一冷。

“什么意思?”

“他说东家嫌市面纸太粗。”

“要跟齐王府一样的竹纹纸。”

“你怎么知道齐王府用什么?”

“小人不知道。”

纸贩道,“是那人自己拿了一张样纸。”

“样纸呢?”

“早拿走了。”

司马炎靠在御案后。

现在越来越清楚。

对方买这批纸时。

就准备让人认出齐王府。

名帖是旧的。

银可能是流出来的旧银。

纸也故意挑齐王府常用的竹纹。

若哪天被抓。

每一样都能往齐王身上扯。

却没有一样能真正压死齐王。

“谁最熟齐王府旧物?”

和峤问。

司马攸道:“旧属。”

“被赶的。”

“调走的。”

“做过外车、采买、纸墨的人。”

“太多了。”

司马炎皱眉。

“又查几百人?”

司马攸摇头。

“先查北营马市。”

“纸钱从那边来。”

“买纸的人也问齐王府旧纸。”

“他可能同时碰过马和王府旧物。”

和峤当日便去了北营。

北营马市很大。

各王府。

禁军。

驿站。

商队。

都在这里买过马。

要从一枚银饼查人。

几乎没法查。

可纸贩说的那道左手虎口大疤。

倒真有人记得。

一个老马贩听完。

立刻道:

“有这么个人。”

“姓许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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