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604章 襄阳城里也出来人了(1 / 1)

吕文焕站在城头。

看不见陈合。

夜太黑。

只能看汉水上零碎的火。

部将已经等得急。

“时辰到了。”

“再等一刻。”

“再等。”

“元军巡船就过来了。”

吕文焕没说话。

他最怕两边不在一个时候。

外面的船打早了。

城里出去就是送。

城里出去早了。

陈合那边还没动。

一样送。

一刻钟刚过。

西边突然亮。

先一小点。

随后第二点。

第三点。

像有人把火一路点过去。

部将喊:

“是了!”

吕文焕抬手。

“出!”

另外二十条船也下水。

四十条。

不载粮。

不接人。

只带兵和火油。

城内第一次主动往围线上撞。

元军没想到。

过去他们防的都是外面来援。

城里的宋军多数时候只能守。

今天两边同时动。

西岸先乱。

巡船往那边调。

下游刚空出一点。

襄阳船便扑上去。

最前一条船撞到元军浮木。

停了一下。

后船从旁绕。

宋军不跟巡船缠。

直冲水寨外沿。

火罐先扔。

不是往主寨。

是往堆木料的地方。

一罐砸碎。

火起。

第二罐被箭射中。

船上先烧。

军卒抱着湿布扑。

有人急得想跳水。

被队正一脚踹回去。

“火还没你裤子高!”

“跳什么!”

人又爬回来。

另一边。

元军也反应过来。

水寨里开始放箭。

襄阳船靠得太近。

伤亡一下上。

一名老军卒胸口中箭。

没倒。

先把火罐扔出去。

扔完才坐下。

旁边年轻兵慌了。

“叔!”

“别喊。”

“把我箭拔了!”

“不能拔!”

“那你背我干什么?”

年轻兵眼泪都快下来。

“你别死!”

老卒骂:

“我还没死!”

“划船!”

这种乱里。

没人顾得上说漂亮话。

船进。

船退。

火一处处起。

元军很快从后寨增兵。

城内宋军没贪。

烧到第三处木料堆。

队正便吹哨。

退。

有三条船陷进去太深。

出不来。

其中一条被元军钩住。

船上十几个人狠狠干。

最后只跳回来六个。

另外两条勉强拖出。

水面全是箭。

有人趴船底。

有人拿盾顶。

回城时。

四十条船只回来三十四。

伤兵铺满码头。

吕文焕下城。

第一个问:

“西边呢?”

没人知道。

直到后半夜。

陈合那边的消息才送进来。

他也没打大寨。

西岸只是强攻一处新加的沉桩口。

损了五条船。

却把元军两支巡船都拖过去。

城内这一波才能烧进去。

吕文焕看完。

靠在墙上。

“对上了。”

部将满脸灰。

“死了不少。”

“多少?”

数字很快报来。

城内这一趟。

死一百零六。

失踪二十九。

伤一百八十余。

陈合那边也死八十多。

加起来近两百。

只换来一处木料场烧毁。

一段水寨外沿破损。

还有三艘元军巡船被烧。

听着不大。

部将道:

“值不值?”

吕文焕没答。

他走到城头。

往外看。

天快亮。

原本每天清晨元军都会在那一段水面巡两遍。

今天没来。

第一遍没来。

第二遍也没来。

直到日头出来。

才有几条小船小心靠过去。

水寨那边还在冒烟。

更重要的是。

一段原本顶在最前的浮栏。

往后撤了。

不是很多。

几十丈。

可确实撤了。

吕文焕站了很久。

“报临安。”

“怎么写?”

“就写。”

他想了想。

“水寨退了几十丈。”

部将问:

“不写斩敌多少?”

“不知道。”

“那伤亡?”

“写。”

“咱们死一百多。”

“也写。”

“这看着不漂亮。”

吕文焕看他。

“人都埋了。”

“还给他们写漂亮?”

三日后。

临安收到战报。

赵禥先看见的是:

水寨后撤几十丈。

随后才是两边宋军死伤。

他没有笑多久。

因为第二页写得更清楚。

这几十丈。

不是守住了。

只是元军暂时后撤整修。

若宋军三五日不再扰。

他们很快会回来。

赵禥抬头问:

“陈合下一次准备什么时候?”

属官答:

“明夜。”

“这么快?”

“他说元军正在补。”

“现在不去。”

“前面白死。”

贾似道皱眉。

“他的人扛得住?”

“缺。”

“船呢?”

“也缺。”

“那还去?”

属官低声道:

“他说。”

“少去一点。”

“也得去。”

赵禥听完。

没再催什么“大胜”。

只道:

“该补的补。”

而元军水寨里。

被烧掉的木料已经重新运来。

一名元军将领站在水边。

脸色比前几次难看得多。

“城里也敢出来了?”

旁边人道:

“昨夜内外同时动。”

“下次呢?”

“他们还会来。”

元将看向襄阳城。

“那就别等他们来。”

“什么意思?”

“找他们的船。”

“先烧掉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