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605章 汉水终于空出了一夜(1 / 1)

陈合第四次没带大粮船。

这回连三十条船都没有。

只有十八条。

元军巡船却比以前多。

副将看见就骂。

“他们真防咱们。”

“废话。”

“那还去?”

“去。”

“十八条能干什么?”

陈合指着水面。

“让他们以为咱们还从这走。”

十八条船在西岸狠狠干了一场。

不深。

也不恋。

射一轮。

退。

再回来。

元军巡船追。

宋军继续退。

反复三次。

把人烦得不行。

到后半夜。

元军终于多调了一批船过来。

就在这时候。

真正的船从另一边出现。

不是陈合带的。

是襄阳城里。

吕文焕出了三十条。

更上游。

还有十二条鄂州小船。

三路。

都不大。

没有一条装很多粮。

每条只压几十袋。

过去宋军最喜欢一船装满。

因为拼命开一次路。

总想多送。

现在改了。

船小。

粮少。

散开。

哪边能过。

哪边就过。

元军一开始没看出来。

等发现南边那批船真装着粮。

已经晚了一点。

巡船去追。

西岸陈合又回来。

不求赢。

只求咬住。

双方在水面上缠。

元军一艘巡船刚转。

船尾便被宋军火箭点着。

火不大。

却乱。

另一边。

襄阳城内的船从最窄一段穿过去。

第一条进。

第二条进。

第三条被箭射死两人。

还是进。

没有大船堵路。

哪怕一条停。

后面的从旁边绕。

元军想用铁索卡。

小船有人直接跳水。

不是去锯整条索。

只用钩把船头抬过去。

一艘。

再一艘。

慢。

却没全堵。

天快亮时。

三十条城内接应船回去二十四。

上游十二条小船进去九。

加起来送进去的粮。

还不到第三次十一条大船的一半。

可元军这一夜始终没能把整条水面重新锁死。

更重要的是。

天亮之后。

陈合没走远。

白天藏在支流。

晚上又来。

第二夜。

还是小船。

还是分路。

这次元军提前分兵。

可他们一分。

另一段水面便空。

襄阳又出船。

没有第一夜顺。

死伤更多。

但又有一批粮进去。

还有二十多个伤兵被顺路带出来。

第三夜。

元军最靠前的一处水寨终于撑不住。

不是被攻破。

是主动往后撤。

因为前沿太靠前。

宋军每天从两边咬。

白天要修。

晚上要守。

船还得分出去追那些小船。

一处小寨养了三百多人。

结果三天没睡好。

木料烧两次。

水桩断三次。

送饭船还被抢过一次。

守寨的元军将领直接上报:

“再留。”

“徒耗兵。”

上面同意。

寨后撤。

几十丈变成一里多。

这一里多水面不算什么。

对整条汉水更不算什么。

可那一夜。

襄阳码头第一次没有等外面火光。

自己便开门。

十几条小船出去。

接到一批粮。

又回来。

没有大仗。

没有喊杀震天。

只是船桨一下下拍水。

码头上的人却全站着看。

一名粮官摸着湿漉漉的粮袋。

半天没说话。

旁边军卒问:

“多少?”

“六百多石。”

“这么少?”

“少。”

粮官咧嘴。

“明晚还来。”

军卒一愣。

过去大家问的都是:

下一次援军什么时候来。

下一次粮船什么时候来。

可能半月。

可能一月。

也可能根本等不到。

现在第一次有人说:

明晚还来。

吕文焕站在码头边。

听见这句话。

没有纠正。

因为陈合送来的信就写着:

“若水口不合。”

“明夜再试。”

没有保证。

也没有说一定能进。

可至少不是等一个月后再赌一次。

城里粮价第二天没降多少。

只是有两家米铺把限售牌子拿掉。

一个妇人买米时。

发现掌柜多给了半升。

“算错了?”

“没。”

“那为什么?”

掌柜往外面指。

“昨晚又进粮。”

妇人第一反应是:

“以后还进吗?”

掌柜耸肩。

“谁知道。”

“听说今晚还有船。”

妇人抱着米袋。

走的时候脚步都快了一点。

临安收到第四个月报。

第一页终于不是“敌寨新增”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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