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606章 元军摸到了船场(1 / 1)

火把刚灭。

鄂州城外的江面又黑了下来。

船场里的人却没敢睡。

前几日刚被烧过一次。

陈合回来后把能挪的木料分了三处,桐油也拆开存,连守夜的人都加了两轮。

副将还笑他。

“你现在看谁都像放火的。”

陈合只回了一句:

“烧一次够我记一年。”

结果当夜三更。

狗先叫了。

不是一只。

沿江几个村里的狗一只接一只往下游叫。

船场北边的小哨没发现人。

江上也没船影。

守夜军卒只觉得是野物。

直到最外面那排木棚突然塌了一角。

没有火。

先是一根绳断。

紧接着第二根。

堆在棚边的木料轰地滑下来。

“有人!”

一声刚喊完。

黑暗里箭已经到了。

守夜军卒胸口中箭。

整个人往后栽。

另一人敲锣。

锣只响两下。

岸边芦苇里一下扑出几十个人。

全穿深色衣。

没打旗。

也没喊。

直奔船架。

他们不是来放一把火便走。

手里有人拿斧。

有人拿火罐。

还有几个人专门带着绳钩。

一上来先砍正在造的船骨。

“敌袭!”

船场彻底炸开。

新加的守军从两边营棚往外冲。

前几日陈合刚下过死令:

桐油仓附近不得乱射火箭。

所以守军第一轮全用弓。

黑夜里根本看不清。

箭出去一片。

有人中。

更多落空。

偷袭的人也不恋战。

见守军一来。

直接分三股。

一股点棚。

一股砍船。

另一股往江边跑。

副将是被人从床上拖起来的。

鞋都没穿好。

冲出来就骂:

“果然来了!”

旁边军卒问:

“追哪边?”

“问个屁!”

副将一脚踹过去。

“先救船!”

这是陈合这几个月骂出来的习惯。

以前一看敌人跑。

所有人都想追。

现在先问:

东西还在不在。

第一处船架已经着火。

木工和军卒一齐往上泼水。

第二处还没点着。

但三根主梁被砍伤。

第三处最惨。

两条刚收来的小船被人推入江里。

其中一条船底被凿了洞。

下水不到半刻就歪。

“堵!”

“拿布!”

“来不及!”

老木匠跳进齐腰水里。

拿一团麻硬往洞里塞。

旁边军卒帮着抬。

船还是在进水。

“先拖回来!”

十几个人喊着号子拽绳。

岸边一支冷箭过来。

老木匠肩上中箭。

疼得一屁股坐水里。

“师父!”

徒弟冲下去。

老木匠抬手就骂。

“管船!”

“老子还没死!”

江面忽然传来号声。

不是元军。

是宋军巡船。

陈合前几日刚加的夜巡终于赶到。

三条巡船先到。

随后又是五条。

偷袭的人知道不能拖。

开始往芦苇退。

副将这才喊:

“留一百人救火!”

“其余追!”

两边在黑暗里狠狠干上。

偷袭的人少。

可熟路。

一路往芦苇钻。

宋军追进去便乱。

有人踩进泥坑。

有人被藏在草里的木钉扎穿脚。

副将看见后。

立刻停。

“别再追!”

前面军卒急:

“人就在里面!”

“里面也有坑!”

“封住!”

“天亮再搜!”

这一停。

至少让二三十个偷袭者跑了。

但也没再多搭进去人。

等陈合赶回船场。

天已经快亮。

他昨夜人在上游。

收到急信。

一路换马回来。

肩伤刚结痂。

又被颠得发疼。

副将站在烧黑的船架旁。

第一句话:

“没烧光。”

陈合点头。

“死多少?”

“守军十七。”

“伤三十多。”

“木工?”

“死两个。”

“伤六个。”

“船?”

副将往江边指。

“成船毁四。”

“半成船毁七。”

“木料烧掉一批。”

“桐油呢?”

“保住。”

陈合松了一口气。

副将却笑不出来。

“他们不是来烧桐油的。”

“嗯。”

“专砍船架。”

“嗯。”

“还有人往木匠住处去。”

陈合抬头。

“什么意思?”

“抓到一个。”

“身上有名单。”

名单不长。

十七个名字。

全是这段时间在鄂州造船最快、最熟的木匠。

陈合盯着那张纸。

脸一下难看。

“他们不只盯船。”

“盯人。”

副将骂: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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