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624章 吕文焕第一次把城门开到天亮(1 / 1)

山沟伏击以后。

元军暂时没再碰那条老路。

不是怕。

是在换。

两日后。

一批元骑去打更远的一处渡口。

宋军没追。

陈合也没分兵。

副将问:

“不管?”

“管不了那么多。”

“那边渡口丢了。”

“先丢。”

“以后要用呢?”

“以后再抢。”

这句话说出来。

副将自己都笑。

“你以前最烦以后。”

“这不一样。”

“哪里不一样?”

“这是放一个不用的口。”

“不是把要命的城丢给以后。”

副将想了想。

“行。”

“你现在会辩。”

陈合懒得理他。

山沟一通。

大车又开始走。

第一批木。

第二批粮。

第三批药。

没有全部压一条。

却至少大车能用。

襄阳收到的粮一下多了。

连续三夜。

每夜都有船。

第四夜。

更多。

吕文焕干脆让码头整夜不关。

城门平时夜里不轻易开。

但水门这一夜从入夜到天亮。

一直有人进出。

船来。

人下。

袋子抬。

伤兵出。

空船再走。

没有大声喊。

所有人都怕元军听见。

可忙起来又不可能真安静。

木板响。

水响。

绳子拉。

骂声压着嗓子。

一个搬粮的汉子脚下一滑。

一袋米掉水里。

旁边人气得抬手就打。

“你娘的!”

“这一袋多少命送来的!”

那人自己先跳水。

“我捞!”

“别下!”

“袋子沉!”

两个人狠狠干用钩。

最后只捞上半袋。

米进水。

全泡。

粮官站旁边脸都绿。

“晒!”

“还能吃?”

“洗一洗。”

“发粥!”

没人舍得扔。

一袋粮都这样。

天快亮。

水门外又来三条船。

这次装的不是粮。

是人。

二十七个伤兵。

从外线送回城内暂治。

船上还有一个死人。

胸口盖布。

吕文焕走过去。

“哪的?”

“陈合的人。”

“怎么送进城?”

军卒道:

“外面伤营挤。”

“说城里药多一点。”

吕文焕没说。

把死人先抬。

伤兵也抬。

其中一个伤腿很重。

抬下来时一直骂。

“慢点!”

“你们是不是想把我另一条腿也摔断!”

抬人的也骂。

“有本事你自己走!”

伤兵竟真要坐起。

疼得又躺。

周围人都笑。

笑完继续搬粮。

这一夜。

水门一直开到天亮。

城里有人早起买菜。

经过。

第一次看见这么多船还在码头。

“昨夜没关?”

“没关。”

“为什么?”

“船来得多。”

“以后都这样?”

码头军卒头都没抬。

“你别问以后。”

“今天先搬。”

那人站了一会儿。

真过去帮忙。

不是所有人。

有些看完便走。

有些留下。

有个卖面的干脆把锅推来。

“谁搬两袋。”

“给一碗。”

军卒问:

“不要钱?”

“要。”

“那你说给。”

“先欠。”

周围一片骂。

“滚!”

卖面的哈哈笑。

最后还是少收一半。

城里这一夜没有所谓“军民一心”的整齐场面。

有人帮。

有人做生意。

有人趁乱偷了两袋盐。

还真被抓。

可至少码头从黑忙到白。

没有停。

吕文焕站到天亮。

腿都麻。

部将过来。

“昨夜进粮多少?”

“六千余石。”

这个数比前面很多次加起来都大。

“药呢?”

“也进了一批。”

“出去多少伤兵?”

“三百多。”

“空船呢?”

“八十余条。”

吕文焕点头。

“水路现在多宽?”

“浅滩那边仍通。”

“老路也能走。”

“元军前沿那座寨呢?”

“没补回来。”

吕文焕第一次真正松了一口气。

不是解围。

但至少像一条路。

不再只是夜里偷一两艘的缝。

这条路。

现在能让几十条船一夜进出。

消息送到临安。

赵禥看见六千余石。

整个人往后靠了一下。

“这次多。”

贾似道也点头。

“山沟通后。”

“货一下上来。”

“那是不是能停几日?”

赵禥问。

“停什么?”

“水战。”

贾似道抬头。

“官家想歇?”

“人也得歇。”

“可以。”

“真可以?”

“当然。”

贾似道道,“只是你歇。”

“元军未必歇。”

这话刚落。

外面急报到了。

襄阳东面。

元军忽然开始大规模调木。

不是筑小寨。

也不是打几排桩。

是往一处水面连续运大木。

数量比前几个月任何一次都多。

赵禥看完。

“他们要干什么?”

没人知道。

吕文焕也不知道。

直到第二日。

城头看见那些大木一根根被锁在一起。

横。

斜。

再横。

慢慢在水面上连成一条越来越长的黑线。

部将站在城头。

脸色一点点变了。

“他们想把整段水。”

“直接锁死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