最先发现那座寨在拆的。

不是宋军斥候。

是个捕鱼的老人。

他最近很少出远。

水上到处都是兵。

可家里没别的活路。

只敢趁天亮前到一处背水湾撒网。

那天他远远看见元军在搬木。

第一反应是：

又要修。

后来越看越不对。

木往外搬。

铁也拆。

连寨门都卸。

老人网都没收好。

就往回划。

半路被宋军哨船拦。

“谁！”

“捕鱼！”

“哪村？”

问完。

老人自己先急。

“他们拆寨！”

军卒愣。

“谁？”

“北边那座！”

“你看见？”

“我两只眼睛还在！”

消息送到陈合。

他人终于能下床。

胳膊还挂着布。

第一句话：

“为什么拆？”

副将道：

“怕咱们打？”

“没打那边。”

“那就是缺东西。”

两人一起看地图。

那座寨位置已经不算要命。

前面浅滩寨丢后。

水路重点换了。

元军没必要死守所有点。

“木？”

“也可能铁。”

陈合道。

“去看。”

第二天。

斥候回。

“铁索拆得最多。”

副将眼睛一下亮。

“他们缺铁！”

“可能。”

“肯定是。”

“别肯定。”

陈合道，“再查。”

第三日。

有人从俘虏口中问出来。

真的缺。

铁木链太耗铁。

新的活动节点也耗。

前面宋军断过的铁索不能全复用。

元军正从旧寨拆。

“打铁木链？”

副将马上问。

陈合却摇头。

“不打。”

“为什么？”

“让他们继续修。”

副将看他的眼神像看疯子。

“人家修好了。”

“咱们更难过。”

“可他修一段。”

“就得拆别处。”

“你想让他继续拆？”

“嗯。”

副将慢慢懂了。

“那咱们打别处？”

“对。”

“哪？”

“被拆掉那座寨附近。”

“都拆了还打？”

“打它后面的路。”

元军为了省铁。

撤一个点。

原本那个点护着的一段岸路。

便空。

宋军没有去抢寨。

直接派小队沿岸摸。

专打运铁、运木的小队。

第一夜没遇到。

第二夜抓到一批。

只有十几辆车。

铁不多。

却全被宋军拖走。

副将笑得很开心。

“这回不用自己买。”

陈合道：

“留一半。”

“另一半做什么？”

“送船场。”

老梁拿到元军铁料。

第一句：

“这破铁也配上船？”

副将问：

“不能用？”

“能。”

“那你骂什么？”

“我想骂。”

副将笑。

“你跟陈合一个毛病。”

老梁瞪他。

铁能用。

重新打钩。

做桩头。

甚至修船钉。

什么都能顶。

宋军以前一直缺。

现在从元军后面抢回来一点。

第四夜。

元军运铁队开始加护。

宋军不再碰。

转去打木。

第五夜打不到木。

又去拔废寨剩下的铁件。

像一群烦人的老鼠。

不狠狠干主寨。

专拿零碎。

元军负责后勤的官也被折腾得火。

“他们怎么什么都拿？”

部将道：

“缺什么拿什么。”

“那便多派人护。”

“已经加了。”

“再加！”

“再加就得从水寨抽。”

这句话让帐里安静。

又是人。

哪里都要。

前面铁木链要守。

粮路要守。

运铁要守。

废寨也要守。

宋军的人少。

元军也不可能每条路都放满兵。

负责汉水封锁的元将最后道：

“废寨全拆干净。”

“别给他们留。”

“运料并大队。”

“小队不走。”

“那速度会慢。”

“慢总比送给宋人。”

第七日。

铁木链第二层终于完工。

比原计划晚四日。

宋军没有狠狠干阻拦。

只远远看。

副将心里还是发虚。

“让他真修好了。”

“嗯。”

“下一步呢？”

陈合看向水。

“先走浅水口。”

“那边小船还能过。”

“若他再封？”

“再找。”

“你是不是早就不想狠狠干这条链？”

陈合笑了。

“撞一次够了。”

“每次都拿七百人、两条船去撞。”

“咱们先死完。”

副将点头。

铁木链还在。

却没有像元军想的那样。

一横。

汉水就断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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