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628章 襄阳先把米分成了三种价(1 / 1)

水路时通时断。

城里最先变的是米价。

不是一直涨。

是乱。

今天一石一个价。

明日船进来。

掉。

后日水路又堵。

再涨。

百姓每天起床第一件事。

先看粮铺牌子。

吕文焕也烦。

因为军粮有军粮的账。

民间有民间的价。

两边一直不一样。

可最近有些军中粮开始悄悄流出去。

不是大批偷。

是一斗。

两斗。

军卒把自己口粮省下来一点。

卖。

因为外面价高。

一个月饷没多少。

卖几斗粮。

反而能给家里换东西。

抓到三个。

部将拿来问。

“怎么处?”

吕文焕看着三个人。

都不是奸细。

也没开仓偷。

真是从自己嘴里省。

“卖多少?”

“一斗。”

“你呢?”

“两斗。”

第三个最低头。

“半斗。”

“钱呢?”

都拿出来。

不多。

“为什么卖?”

第一人道:

“娘病。”

第二人说:

“家里孩子缺布。”

第三个半天没说。

最后道:

“想吃肉。”

部将差点骂。

吕文焕却看他。

“多久没吃?”

“三个月。”

“你拿半斗米换肉?”

“嗯。”

“吃到了?”

“还没。”

吕文焕差点笑。

又笑不出来。

军粮不能卖。

口子一开。

后面就乱。

可真把这三个人当盗军粮砍。

也荒唐。

“钱没收一半。”

“粮补回。”

“军棍十。”

部将皱眉。

“太轻?”

“再犯重。”

三人赶紧磕头。

第三个还问:

“那肉钱……”

部将抬脚就踹。

“滚!”

人走后。

吕文焕把粮官叫来。

“军中口粮现在够吗?”

“够。”

“民间呢?”

“贵。”

“能不能从军仓拿一点平价卖?”

粮官脸都变了。

“将军。”

“这是军粮。”

“我知道。”

“万一后面船断……”

“所以不是全拿。”

“拿多少?”

吕文焕想了半天。

“十日量。”

粮官还是不敢。

“给百姓?”

“卖。”

“不白发。”

“按三种价。”

粮官一愣。

“什么三种?”

“普通人正常价。”

“家中有人守城的。”

“低一点。”

“伤亡之家。”

“再低。”

粮官听着就头疼。

“怎么查谁家守城?”

“已有名册。”

“伤亡也有。”

“那大户呢?”

“照常价。”

“商人会不会说官府压他们价?”

“会。”

“那怎么办?”

“让他们卖自己的。”

“官仓只放一部分。”

粮官明白了。

不是把市场全接管。

只是拿一点军粮把最疯的价压住。

消息一出。

粮商先骂。

“军粮拿出来卖。”

“我们怎么办?”

有人道:

“你昨天涨了两成。”

“今天还问怎么办?”

“水路断啊!”

“你不涨。”

“我也不涨?”

吵归吵。

第二日。

官仓真开。

没开大门。

只在三处设点。

每家限量。

价写在木牌上。

第一个来的是个老妇人。

拿着一张守城军户的凭记。

粮吏看半天。

“你家谁在军里?”

“儿子。”

“叫什么?”

报名字。

册上有。

“低一档。”

老妇人买完。

没走。

“我儿子死了怎么算?”

粮吏手停住。

“什么时候?”

“前月。”

“名单还没转?”

“我不知道。”

粮吏又翻。

真没在这册。

老妇人急。

“他死码头了!”

“我拿过抚恤!”

粮吏只好让她先等。

等了半个时辰。

查到。

真死。

价再低一档。

老妇人抱着粮。

什么都没说。

只把少下的钱一枚枚收回布袋。

旁边人看见。

没人催。

这种事情一多。

粮官开始后悔。

“将军。”

“每天查得头都炸。”

“那就多加人。”

“人也吃粮。”

“你现在看什么都能绕回粮。”

粮官苦笑。

“城被围。”

“不看粮看什么。”

平价粮放了三日。

市价真往下掉一点。

第四日。

外面又只进两条粮船。

市场立刻又抬。

可没前几次那么疯。

因为大家知道官仓还会放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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