纳哈出心头猛地一沉,仿佛被人扼住了喉咙。
我知道你出去编证据了。
可你还能再敷衍一点吗?
好歹找个我不认识的顶上来啊!
这人昨天还在朝堂上露过脸!
我那金鞭,不就是他亲手递回来的?
“大明皇帝陛下!”纳哈出猛然抬头,厉声质问,“此人昨日尚在殿前议事,怎么可能夜里就跑去礼部当差?这岂非荒谬至极!”
朱元璋冷笑一声,拍案而起:“咱大明的人,想去哪当差,还得看你认不认识?”
纳哈出嘴角一抽,脸色铁青。
完了。
大明这是被小太孙带歪了,脸皮彻底不要了。
照这样下去,咱们这些小国还怎么捞好处?
他咬紧牙关,强压怒火:“既然如此,请问这位证人——你因何罪名被贬至礼部?”
那大汉将军咧嘴一笑,毫不避讳:“金鞭丢了呗,罚去礼部思过。”
纳哈出眼皮一跳:“那你今日为何又重回金殿?”
“金鞭找回来了啊。”
干脆利落,无懈可击!
刹那间,朱元璋、朱标、朱雄英等人齐齐投来赞许目光。
好小子,会说话!
纳哈出气得浑身发抖,指着那将军咆哮:“栽赃!赤裸裸的构陷!”
朱元璋眼神骤冷,盯着他缓缓开口:
“纳哈出,你真当大明上下,全是蠢货不成?”
一句话,如寒冰贯顶。
纳哈出僵在原地,一句话也说不出来。
“回去告诉你主子脱古思帖木儿——”朱元璋声如雷霆,“咱大明不怕打仗,要战便战!百万雄师枕戈待旦,闻令即发!”
“今日饶你性命,滚回去与你主子一同等死。”
“明年秋,我大明三大塞王,将率大军出塞,荡平草原,不留寸草!”
“朱棣、朱榈、朱椟听旨!”
三王身躯一震,齐步上前,声如洪钟:
“儿臣在!”
“即刻北归,整军备战!”
“儿臣领命!”
三人退后一步,转身离殿,杀气隐现。
“李善长!”
“臣在!”
“传旨:自即日起,宗室女子,不得外嫁胡人,违者——斩!”
“文武百官,凡有敢议和亲者——斩!”
李善长浑身一凛,高声应诺:
“诺!”
直到这一刻,纳哈出终于明白过来。
大明从一开始就没打算谈。
明年,是不死不休。
他只觉得四肢发软,眼前发黑,整个人瘫坐在地,如同败絮。
朱元璋眸光森寒,冷冷下令:
“传旨,蒙元使节,胆敢篡改礼单,罪不容诛!除使节纳哈出外,其余随员,待大军出征之日,祭旗!”
朱雄英的证人或许是假。
但这份礼单,绝不可能干净!
这些鞑子,早就动了手脚。
对付这种人,朱元璋向来心狠手硬,从不留情。
话音未落,殿内气势骤降,寒意逼人。
一队锦衣卫破门而入,甲胄铿锵,瞬间将除纳哈出外的所有蒙元使臣尽数拿下。
两国交使,私改国礼,乃是死罪。
留下纳哈出一条命,只为保全“两国交兵,不斩来使”的体面。
这一回,北元在大明,脸面尽失,颜面扫地。
次日清晨。
《应天时报》头版头条赫然登出快讯:
“号外!号外!洪武帝立祖训:敢言和亲者,斩!”
“大明驱逐北元使团,三大营全面备战!”
街头巷尾,卖报孩童奔走呼喊。
当日报纸,瞬间抢空。
“还是咱洪武皇帝硬气!终于又要砍鞑子脑袋了!”
“这帮孙子,二十年前能想到有今天?”
朱元璋这个决定,绝非心血来潮。
这几日,他看得越发透彻了。
大明立国,跟汉唐宋都不一样。
自打南宋覆灭,什么纳贡、和亲,早被人骂成是“养虎为患”。
如今大明驱逐蒙元,统御八荒,护的是汉家江山,守的是华夏正统。
不割地、不和亲、不称臣、不纳贡——这话不只是朱元璋一句口号,而是大明立朝的根基!
后来哪怕国势衰微,外敌压境如山崩海啸,朝中也没人敢提一个“降”字。
谁要是敢说称臣纳贡,那就是在刨大明的祖坟,砸整个朝廷的合法性!
从纳哈出被逐出辽东那一刻起,六部便已全速运转,战云密布。
可朱元璋眉头却越拧越紧。
不是因为兵不够,也不是粮不足。
而是江南这场秋雨,下得太久、太邪乎了。
今年的雨水,比往年凶猛得多。
在这个年代,一季收成能不能成,关键就看秋收那几天老天爷给不给脸。
只要天气放晴个三四天,粮食晚收几日,亩产至少多五十斤。
听着不多?
可大江南北连州跨郡,万亩良田加起来,只要抢收得当,几十万石粮食轻轻松松就能到手。
可现在——
全让这场没完没了的雨给泡汤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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