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12章 再金贵,它也是个果子啊!(1 / 1)

“爹,儿臣是说……”

“说个屁!”朱元璋挥手打断,“咱没你这号儿子!”

朱标攥紧拳头,声音发紧:

“爹,您不能一碗水端这么歪!事事偏着英儿,把允炆推到墙角里踩,将来兄弟之间,还能有手足情分?”

“您能护他们一辈子?”

朱元璋一愣,脱口道:

“咱哪儿偏心了?偏着雄英是真,可咱亏待过别的孙子?”

“你说是不是,允……允什么来着?”

朱元璋一时竟想不起朱允炆的名字。

朱标忍不住嗤笑出声:

“您连亲孙子叫什么都记不牢,这爷爷当得可真够洒脱的!”

“扯什么淡!咱二十多个儿子,光孙子就数不清,难不成还得把每人名号刻在脑门上?!”

“记不住名字,就成欺压晚辈了?”

见父亲这般强词夺理,朱标胸中火气越烧越旺。

朱元璋却浑不在意,正蹲在墙根下,拿把小刷子,一叶一叶地拂着那株藤蔓。

朱标猛地吸了口气,抬脚一踹——那藤蔓应声歪斜,叶片散落一地。

正攥着小铲准备刨红薯的朱元璋,手僵在半空。

他简直不敢信。

这株藤蔓,是他亲手从焦灰里扒出来、日日浇灌、夜夜盖被、连露水都舍不得让它多沾一滴才活下来的红薯苗!

自己连虫子爬上去都要用镊子夹走,生怕惊扰它半分;

结果倒好,被这混账一脚踹得根断茎歪,藤蔓横在地上,像条被踩扁的蛇!

朱标还不罢休,厉声逼问:

“就为一颗果子,您就把允炆打得鼻青脸肿?!”

朱元璋“啪”地把铲子甩到泥地上,黑着脸伸手往靴筒里掏。

“怎么?一颗果子就不配让他长记性?”

“你知道它一亩能收多少?四千五百斤!总共八粒种,他糟蹋了七颗!啃一口就扔,跟喂狗似的,还有比这更败家的吗?!”

朱标急得直跺脚:“爹!再金贵,它也是个果子啊!讲道理不行吗?动不动就抡巴掌——等等……四千五百?!”

话音未落,朱元璋已把右靴蹬掉,拎在手里,目光如刀,冷冷剜向朱标:

“对,四千五百斤。”

“四千五百斤?!”

朱标嘴角一抽,喉结上下滚了滚,目光扫过地上那截歪斜的藤蔓,深深吸了口气,硬生生挤出个哭笑难分的弧度,声音发虚:

“父皇……您刚才精心侍弄的……该不是……就是它吧?”

朱元璋晃了晃那只空靴子,冷笑一声:

“那你琢磨琢磨,咱为啥非把你喊来?”

朱标愣住,眉头拧成疙瘩,足足静了半晌。

忽然扑通跪地,双手抱头,嚎得撕心裂肺:

“爹!儿子混账!儿子罪该万死啊!!”

朱元璋这回是真动了肝火,怒得眼珠子都泛红。

这株红薯,是他登基以来头一回亲手种活的庄稼。

熬了整整九个月,才等来这一蓬绿藤、几串粗壮薯块。

结果被朱标那一脚,踢得藤断土翻、根须裸露,活像打翻了一坛救命的酒!

直到李善长、傅友德、朱雄英匆匆赶进院子,朱元璋才把靴子往地上一掷,余怒未消。

朱标还呆立原地,怔怔望着那截斜插在泥里的藤蔓——

亩产四千五百斤?!

他倒抽一口冷气,脊背发凉。

如今丰年稻谷,也不过亩产四百来斤,这岂不是整整翻了十一倍还多?!

朱元璋蹲下身,指尖发颤,轻轻扶正藤蔓,又用枯枝小心支稳,嘴里咬牙低骂:

“你个混世魔王,还真敢踹!胆子是揣着豹子崽子长的吧?!气杀咱了!”

朱标顾不上脸上挨的几下,忙蹲下来,屏住呼吸,双手扒开湿土,一点点把红薯捧出来——

“一个……两个……三个……”

他盯着掌心里那几颗沉甸甸、紫红带泥的块茎,每颗都足有一斤上下。

心算飞转:按这藤势、这薯形、这分量,就算遇上旱涝,亩产绝不会低于三千二!

他刚低头数完,李善长“咚”地双膝砸地,额头触地,声音发抖:

“陛下!天降神物,瑞兆昭昭!大明黎庶,活命有望啊!”

早先这种子,是从宫里大火里抢出来的残粒,人人摇头不信,说吹破天也长不出三两重的玩意。

如今亲眼所见,仍像做梦一般,飘忽无实。

朱元璋见藤下埋着的薯块完好无损,才长长吁出一口气。

朱雄英凑近几步,轻声道:

“皇爷爷,这藤蔓虽不能入口,却是牲口的宝贝。剁碎拌料,肥膘厚肉,牲口吃了不掉膘,耕起地来都带劲儿。”

朱标听着,眼前倏然浮起一幅幅旧景:

饿殍塞道,易子而食;灾年一县绝收,全省粮仓见底;若哪处山坳里悄悄种出一垄红薯……

便能救下一城、一府、一省的人命。

这是何等功德?

有了这宝贝,大明往后千秋万代,必定在史册上熠熠生辉。

百姓图个啥?无非是碗里有饭、身上有衣。

小主,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,后面更精彩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