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29章 众儿翻墙,投军去了!(1 / 1)

朱元璋心头一震——当年投红巾军时,自己不也是这般眼神?

再一想朱标幼时攥着木剑追着影子砍,又想起三王北上就藩那日勒缰回望的背影……好小子,到底是咱朱家的种!

他不忍浇灭这团火,却更不能放这孩子赴险。

沉默许久,朱元璋缓缓开口:

“英儿,准你建制。”

朱标当场急得跺脚:“爹!英儿才……”

话未出口,已被朱元璋截断:

“但——只给番号,不拨一粒粮,不发一分饷,人马器械,全凭你自己挣。你,还敢接吗?”

他本意是逼这孩子知难而止。

谁知朱雄英脱口而出:“孙儿,接!”

朱元璋一怔,旋即肃容追问:

“那你可知,按我大明军律,劫掠百姓者,何罪?”

“斩!天子犯法,与庶民同罪。孙儿记得。”

“那……”

话未出口,朱雄英已双膝跪地,重重叩首:

“孙儿,谢皇爷爷恩典!”

起身,转身,大步跨出殿门——这一走,分明是把倔强写在了脊梁上!

朱标浑身发僵,声音都变了调:

“爹!您真要由着他往刀口上撞?”

“咱知道!”

朱元璋凝望着朱雄英那单薄瘦小的背影,瞳孔微微一缩。

傻小子。

你可知道,拉起一支铁军,光靠热血远远不够?

咱把羽林左卫的旗号,给你留着。

等你再长几岁骨头硬些,便准你披甲执锐、亲临战阵。

念头刚落,他喉头一滚,冷哼出声。

“传旨。”

“太孙亲卫,号羽林左卫。兵部、五军都督府、户部一概不得拨发粮秣军饷——违者,立斩不赦!”

“遵命!”

整支羽林卫,个个都是大明将来的脊梁骨。

死一个,朱元璋心口都像被剜一刀。

眼下初遭惨败,若这些半大孩子全折在沙场上,大明往后三十年,怕是要断一代筋骨、塌半截脊梁。

这事,他绝不能容。

朱雄英回到寝宫,盯着书案上摊开的纸笔,胸口起伏几下,深深吸进一口气。

提笔便写,笔锋急如骤雨。

次日子夜,《应天时报》加印特刊——“一寸山河一寸血,十万青年十万军”,由蓝家庄匠人连夜雕版、刷印、分发。

纵是半夜出报,不过半个时辰,这十四个字已如火燎原,烧遍京城每条街、每道巷。

朱元璋钦点朱雄英重建羽林左卫的消息,也随风撞进千家万户耳中。

自战报入京那日起,“羽林左卫”四字,就成了满城勋贵子弟心头一根刺。

寻常百姓眼里,只看见淮西家家挂白、户户垂幡;

可那些锦衣玉食的纨绔们心里清楚——那一道道裹尸布下,裹着的是一起骑马射箭的竹马、一道偷喝花酒的损友、甚至同宗共祖的亲兄弟。

文章甫一见报,全城勋戚子弟便纷纷动身。

颖国公府。

傅友德枯坐堂前,盯着手中报纸,一言不发。

这几日,傅清韫也没进宫请安。

府门口那对朱红灯笼,早换成了两盏硕大的素白奠灯。

第四子傅添锡,就折在这场仗里。

今儿个在五军都督府,傅友德拍桌怒斥,唾沫星子溅了满厅。

最后还是定下:此战由蓝玉统帅。

因傅友德年过六旬,近年虽无大病,却总咳嗽喘息、手抖脚沉。

而蓝玉挂帅,本就是朱元璋亲口点的将。

就在此时,傅忠缓步上前,二话不说,双膝一沉,重重跪倒。

父子俩四目相对,谁都没开口。

许久之后。

“爹,这是儿子的辞呈,请您明日代交五军都督府……”

“砰!”傅友德一掌砸在紫檀案上,震得茶盏乱跳。

“混账东西!你是驸马都尉!你走了,寿春公主怎么办?!”

傅忠是长子,早年便由朱元璋指婚,娶了寿春公主。

傅友德宁可自己提刀上阵,也不肯让长子去送命。

站在旁边的傅让,忽然挺直腰杆,抬眼望向兄长,嘴角浮起一丝笑。

“大哥,让我去。”

话音未落,他已撩袍跪地,脊背挺得笔直。

“爹,儿子这些年不成器,吃喝玩乐混日子,混到如今才捞了个天子亲军的虚衔。咱傅家几个儿子里,我最没出息——这差事,该我顶上去,也算没给祖宗丢脸。”

“四弟的仇,总得有人扛。”

傅友德浑身一僵,怔在原地。

他万没想到,这个平日里斗鸡走狗、醉卧花丛的混世魔王,

竟真能说出这般话来。

“儿子打探清楚了——太孙殿下重编羽林左卫,我今儿一早,就把名字报上去了。”

良久,傅友德盯着傅让,牙关咬紧,声音从齿缝里挤出来:

“那……咱若不准呢?”

傅让抬眼一笑,眼神亮得灼人:

“那儿子,也不是头回不听您的话了。”

“啪嚓!”

茶盏摔在地上,碎瓷四溅。

“反了!反了!咱这把老骨头还拎得动刀!老四的仇,轮不到你们抢!咱这就进宫面圣,求陛下允我脱了公服,去蓝玉帐下当个火头军、押粮卒,也要亲手砍下那帮杂碎的脑袋!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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