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38章 京观堵门(1 / 1)

不到一炷香工夫,傅友德就被拖进了宫门,头发乱翘,眼皮还黏着,哈欠打得震天响。

这些年,老朱与淮西勋贵缓和了不少;加上朱雄英已与傅清韫定了亲,傅友德也不再拘谨生分,见了面便喊一声“上位”。

“上位,这大清早的……出啥事了?”

朱元璋冷哼:“你还睡得着?睁眼看看,那群娃娃在干啥!”

傅友德懒洋洋一拱手:“上位放心,几个毛孩子,兜里有几个铜板?就算有钱,又能折腾出啥名堂?”

话音未落,去蓝家庄探信的锦衣卫已飞奔而回,双手呈上密报。

朱元璋一把夺过,甩到傅友德怀里:“念!从头念!”

傅友德一愣,低头扫了第一行,整个人猛地挺直,睡意霎时被抽得一干二净。

“这……陛下,上位!太孙殿下莫不是被人坑了?这军械……该不会是从黑市淘来的吧?”

“少废话!先说花了多少银子!”

“这……折白银,四十二万三千余两。”

朱元璋喉头一紧,差点呛住。

他知道朱雄英有钱,可真没想到,有钱到这种地步!

江南一整年解入内库的现银,不过五十来万两——

他倒好,一口气砸进去四十多万,就为养一支羽林左卫?

平均每人近百两,还是人家自愿不要军饷的!

老朱咬紧后槽牙:“接着念!还有啥花销?”

“有!羽林左卫所有兵刃、战车、甲胄,全按精钢打造;另有几样新式器械,正在赶工。”

“哪几样?”

傅友德摊开奏章,皱眉翻了两遍:“没写……”

朱元璋盯着二虎,嗓音陡然拔高,字字如锤:

“太孙还在折腾什么?!”

二虎眼眶微红,肩膀一垮,苦着脸回道:

“陛下,蓝家庄如今早不是从前模样了!卑职前后派了四拨人进村,没一个回来——全被麻绳捆得结结实实,眼下都关在地窖里,就等卑职拿银子去赎人呢!”

朱元璋喉头一紧,倒抽一口冷气。

咱英儿……到底在磨什么刀?

所有军械,竟全是精钢锻打!

这得练出一支什么样的兵?

锦衣卫的底子,老朱门儿清。

这才几天?那帮娃娃竟能一眼识破锦衣卫的伪装?

他后颈忽地一凉,汗毛悄然竖起。

待听闻“军械尽用精钢”,傅友德额角霎时沁出细密冷汗。

钢与铁之别,他比谁都明白。

如今京师三大营,顶多是铁器里掺点钢边儿。

换言之,羽林左卫的刀,劈下去,京师三大营的铁刃当场断成两截;

连个崩口都未必有。

更要命的是——三大营真敢对自家兄弟下死手么?

这仗,还怎么打?!

“上位……这、这太孙,怎敢砸下这等血本啊?!”

朱元璋猛吸一口气,胸膛起伏,抬手重重拍在傅友德肩头:

“立刻出城!把全军最硬的甲、最利的刃,统统调齐——务必把这帮小子给我堵回来!”

君臣二人谁也没察觉:羽林左卫和京师三大营之间,早已悄悄拉开了一代人的鸿沟。

那支队伍的刀枪,近乎工业流水线淬炼而出;

整支军队,则是用血仇烧出来的烈火铸成。

战力悬殊,本就不在一个天地。

朱元璋脸色渐渐沉如铁板,望着已跨出殿门的傅友德,忽然开口:

“等等——朝廷库里,还剩多少北掳首级?”

傅友德脚步一顿,愣住。

转过身,迟疑道:

“上位,那些首级一直封存在兵部库房。十年没动过北伐,粗估……还有两万颗左右。”

朱元璋嘴角绷直,眸光凛冽如霜:

“全给我搬出来,一具不落,堆到蓝家庄外头!”

傅友德双眼一亮,脑中豁然通透。

沙场斩敌,和校场操演,压根是两码事。

怪不得老屠户能坐稳龙椅——

狠,真狠!绝!

这招一出,那帮没沾过血的娃娃,怕是还没进庄门,腿先软了!

“上位,臣这就去办!”

二人相视,无声而笑。

转身便出了奉天殿。

傅友德马不停蹄直奔兵部。

原还怕那帮文官推三阻四,扯什么“礼制不合”。

谁知话音刚落,满堂文臣竟人人面露喜色,眉飞色舞。

“颖公此计妙极!那帮娃娃,几曾见过真的人头堆山?”

“别说娃娃,老夫昨儿翻旧档,瞥见一张残图,夜里都做了噩梦!”

“颖公且慢!下马喝盏茶再走——来人,快沏新焙的松萝!”

傅友德这辈子头一遭,在兵部被捧得像座活佛。

要是这群酸儒平日也这般卖力……

北元坟头草,怕是都割过三茬了!

不多时,兵部大堂外,首级已垒成小丘。

尚书沈溍亲自带人清点,捻须皱眉:

“就这点?”

底下吏员抹汗:“部堂……剩下的,全沤烂了。”

沈溍一听“烂了”,反倒精神一振,拍案而笑: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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