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斩——!”
“嗤啦——嗤啦——”
刀光掠过脖颈,血线喷溅。
刹那间,万人齐吼,声浪掀天!
【你亲手终结伪元战犯性命,获以下嘉奖】
一、你当众驳倒朱标荒谬之议,戳穿脱古思帖木儿阴谋,声望如潮暴涨;
二、作为大明擎天之柱,你获赠中式仿古画舫游艇一艘,已存入系统空间,请择地安放。
朱雄英眼前一亮——
这下总算能喘口气,过几天像模像样的日子了!
老子就算死,也要死在甲板上!
斩首之后的收尾,朱雄英懒得再看。
底下百姓群情似火,刑部怕是连收尸都省了——骨头渣子,估计都剩不下几根。
他侧目瞥向看台后方的朱标。
朱元璋眉头微蹙,心下暗叹:
标儿终究还是心太软、手太慢……
不行,得推一把。
这门亲事,得提前办了。
念头一定,心头郁结尽散。
朱元璋朗声大笑,声震四野:
“我大明犁庭扫穴,肃清北虏——今日,当与万民同乐!”
李善长捻须而笑:“上位,这般盛事,总得有些彩头才热闹。”
朱元璋略一怔,随即抚掌大笑:
“善长,你是惦记上竞渡了?”
李善长含笑点头:“前宋旧例,国有大庆,必开竞渡以酬万民。如今除此巨患,臣实在想不出比这更痛快的法子。”
朱元璋深吸一口气,朗声道:
“好!即刻张榜——三日后,秦淮河上,朝廷亲设龙舟竞渡!军民官商、士绅宗族,皆可下水争雄。头名者,赐金腰带一条,纹银十两!”
“臣,遵旨!”
所谓竞渡,便是后世所称赛龙舟。
各地玩法虽有不同,尤以宋时为盛。
每逢国运昌隆,京师必令百姓竞渡。
及至南宋偏安,江南水暖,节令早不拘泥五月五日,一年四季,但凡喜事临门,鼓声便响彻河岸。
而且从北宋到明永乐初年,大地一直裹在一段极不寻常的“中世纪暖期”里。
这和后来的小冰期,完全是两副面孔。
公元900年到1300年这四百年间,全球气温莫名地往上蹿,像被谁悄悄掀开了炉盖。
大明自然也泡在这股暖流之中。
听说朝廷要办龙舟竞渡,整座应天府顿时炸了锅。
毕竟这场北伐折腾得厉害,洪武十六年的年关,百姓们几乎没过成——灶冷灰凉,门楣无彩,连鞭炮都稀稀拉拉响了几声便歇了。
宫里更是一片素净,连灯笼都没挂几盏,只由平平淡淡守着,草草翻过了一页。
可捷报一到,全城人心里那根绷紧的弦,“啪”地就松了。
家家户户眼瞅着就想敲锣、想放铳、想甩开膀子闹一场!
老朱哪能不顺势推一把?
他心里清楚得很:自家百姓,骨子里就爱红火热闹。
再添个由头,大家伙儿凑一块儿欢腾欢腾,何乐不为?
……
紫禁城里,朱雄英悄无声息地策马回宫。
人还没踏进午门,远远就瞧见马皇后带着朱瑾萱、朱允熥立在门洞下。
马皇后眉心微蹙,指尖还攥着帕子,指节泛白——早有人飞马回宫报信:朱雄英没死,是朱标听岔了、记混了,竟把天大的事忘得干干净净!
气得马皇后当场拍案,差点掀了东宫的茶几。
她顾不上骂人,转身便拉上玉儿,直奔宫门外候着。
不亲眼见孙子活生生站在跟前,她这颗心,就悬在半空落不了地。
忽见一道熟悉的身影骑着枣红马缓缓靠近,马皇后猛地眨了眨眼,还以为日头晃花了眼。
“玉儿!快替本宫看看——那是太孙不是?”
“娘娘,是太孙!殿下平安回来了!”
话音未落,朱瑾萱和朱允熥两个小炮仗已撒腿冲了过去。
“大哥——你真回来了!”
朱雄英利落地翻身下马,笑着揉了揉弟弟妹妹的脑袋:
“你们俩咋没跟着皇爷爷出城?”
“皇爷爷说,让我们守在宫里陪奶奶,怕您万一……奶奶撑不住。”
他这才抬眼望见人群后的马皇后,连忙快步上前,深深一揖:
“孙儿不孝,累奶奶日夜悬心,求奶奶责罚。”
马皇后眼圈一热,伸手就托住他胳膊,声音发颤:“好孩子,回来就好,回来就好啊……”
那一瞬,压在心头的千斤巨石,终于化成了风里的轻烟。
“行啦,不光奶奶惦记,还有两个丫头,半个月没合眼了!你赶紧去信国公府报个信——人都在那儿呢。”
马皇后疼孙儿,可更明白:眼下最该听见这消息的,是那两个早早许了亲、心尖上刻着朱雄英名字的小姑娘。
尤其这时节——有人记得报信给宫里,却没人想着告诉她们一声……
信国公府内,傅清韫和沐馥跪在堂前,哭得眼眶通红。
汤氏终究拗不过两个丫头的软磨硬泡,咬牙点了头,悄悄请来了几位道士。
此刻院门紧闭,香烛低燃,正为朱雄英招魂祈福。
这是她们唯一能做的事,也是拼尽全力递出去的一缕念想。
厅堂正中,赫然停着一口新漆的棺木——汤氏连夜命人打的,黑漆未干,桐油味还浮在空气里。
傅清韫与沐馥一身素白孝服,静静跪在灵前,背脊挺得笔直。
皇觉寺两位老僧缓步上前,双手合十,朝汤氏躬身行礼。
“阿弥陀佛,施主,贫僧先前交代的诸般物件,可都齐备了?”
汤氏轻轻颔首:“大师,都在这儿了。”
方丈仰头叹了口气,语声低沉:“唉……老衲本不愿沾染天家因果,可当年在皇觉寺见过殿下几回,那孩子眼神清亮,说话稳重,谁料……竟折在了这么个年纪。”
话未说完,傅清韫和沐馥早已泪如雨下。
虽只是定了亲,可两人心里早把朱雄英当作了枕边人、当作了后半生的天。
尤其是沐馥——他救过她的命,也偷走了她整个少女时节的心跳。
哪个姑娘不盼良人白首?
可惜,良人未归,只余一口棺、三炷香、满屋青烟。
她们辗转寻到皇觉寺,请来这些“高僧”,不是为求什么奇迹,只为让他的魂魄走得安生些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