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35章 梦里的东西,能当真?(1 / 1)

朱棣话音未落,朱雄英已轻轻摆了摆手,神色平静得像口深井。

“压根儿没动过这念头,更不敢往实里想——这事若传到皇爷爷耳朵里,怕是要挨一顿重斥!”

“老爷子什么脾性,咱谁心里没数?眼下你比大哥更得宠,朝野上下早把你当准储君看了!”

“若不是祖制压着,他怕是早把大哥的东宫之位摘了,直接扶你坐上去!”

朱棣向来口无遮拦,话锋一转,身子微微前倾,压低声音,眼底浮起一丝不易察觉的灼热:

“你真肯动手,哪怕将来大哥登基、硬推朱允炆上位,你也握得住翻盘的本钱——否则,单靠一个‘皇太孙’的虚名,你坐得稳这把椅子吗?”

朱雄英眨了眨眼,一脸茫然,肩膀还微微缩了缩:“四叔这话我越听越糊涂……您说的这些,我连边儿都没沾过,真不知从哪儿说起!”

朱棣盯着这个看似懵懂、实则目光如刀的侄子,一时语塞。

半晌,只长叹一声,重重拍了拍他肩头。

他知道,该点的都点了;至于这小子听进几分、信了几分,全看他自个儿掂量。

“好自为之吧,小子。”

......

蓝家庄。

朱雄英踱进造船作坊,见工匠正伏案描图,照着他说的模样一比一雕琢宝船模型,便凑近细看。

“这船形制不错,轮廓跟我讲的差不离,底子扎实,跑起来怕也不含糊!”

工匠苦着脸直摆手:“太孙爷,您可别夸了!光是这船坯子,小人就熬掉了半条命!”

“您指定的钢板、水泥,样样都上了——焊缝严丝合缝,浇筑匀净厚实。”

“船是结实了,可这么沉的家伙,真能漂远?小人心里直打鼓啊!”

那艘船不过尺把长,袖珍得能托在掌心。

工匠反复敲打、密闭试压,等水泥彻底凝透、钢板再三验过无裂痕,才敢提水试航。

“怕什么?下水一试便知真假。”

“天塌下来,我顶着——责任我担,你只管放手干!”

工匠听了,忍不住翻了个白眼,嘴上却不敢硬顶。

谁心里没点嘀咕?眼前这船,怎么看都像赌一把的玩意儿。

“太孙……这玩意儿,真能浮得住?”

“八成稳当。要不是真见过,我怎敢拿这事儿哄您?”

朱雄英俯身端详,指尖轻叩船舷,听那闷响清越干脆。

“见过?真有人造出来过?”

工匠一怔,忙掩口补救:“……是在梦里瞧见的。”

“梦里?”工匠将信将疑,“梦里的东西,能当真?”

他摇摇头,再没多言。

又过一日,水泥彻底收浆定型。

朱雄英与工匠并肩立在引水渠旁。

工匠屏住呼吸,双手托着那艘灰白铁壳小船,缓缓滑入水面。

船身一触水,纹丝不动,稳稳浮着,连晃都不晃一下。

焊缝密实,接驳处滴水不漏;铜油刷得周全,船底泛着一层暗润光泽。

工匠死死盯着水面,眼睛越瞪越大,喉结上下滚动,半晌才失声低呼:

“太孙……它真浮起来了!这不是船,这是神迹啊!”

“别急,先把配重压上去,瞧瞧这船底到底能扛多重!”

朱雄英不慌不忙,示意工匠把早备好的实心石块一摞摞搬上船。

才一米长的水泥船,竟能稳稳托住一个壮年汉子的分量;

直到第二人踩上甲板,船身才略略吃水,船头微微下压,水波轻漾。

“我早说它撑得住!眼下你速回蓝家庄,照着放大十倍——造一艘十米长的大船!”

工匠连连应声,额头沁汗却眉飞色舞。

这一试,让他心里石头落地,肩头顿时松快不少。

回到蓝家庄,但凡手脚利索、闲着无事的乡民全被拢了过来,跟着老匠人一道,锯木模、拌水泥、夯船壳,热火朝天地复刻大船。

庄里人听说这灰扑扑的“水泥船”真能浮在水上、还能载人行进,个个眼睛发亮,连说话声都高了三分,干劲儿直往胸口撞。

……

长枪的图样也绘好了。

工匠攥着图纸,怀里紧抱着刚出炉的仿制枪,三步并作两步奔到朱雄英跟前。

“太孙,枪打出来了!可跟您画的原图比,差得还有些远!”

这杆枪没设枪机闭锁,也没用栓动击发结构;

走的是老式霰弹路子——药包与弹丸从枪管尾部填入,一发一装;

扳起击锤,扣动扳机,“砰”地一声便射出去,构造简得不能再简。

是在旧火铳骨架上动的刀,最省力、见效最快的改良。

既甩开了黑火药加铅丸那种又慢又乱的装填套路,又没把整套系统扯得太远。

朱雄英接过那支单发装填步枪,掂了掂分量,颔首不语。

确实比火铳顺手多了。

可比起他心里描摹的栓动步枪,仍显笨拙拖沓。

好在已能用定装弹壳供弹射击——单这一条,就迈过了最关键的门槛。

“实测过没有?最远打得着多远?”

“威力如何?够不够我先前提的标准?”

工匠拍着胸脯点头,满脸藏不住的得意,一把拽住朱雄英胳膊,拉着他直奔靶场。

实弹校验下来:

有效杀伤距离约八百步;

二百步内,三发两中靶心,精度稳当。

“成!这枪,整体算得上扎实。”

朱雄英语气平实,不夸不贬。

工匠咧嘴一笑,腰杆挺得更直了些。

“太孙,这枪就是照您的意思雕琢的!威力、射程、装填,没一处含糊,全按您的章程来!”

“说句实在话——小人觉得,这已是咱们这群粗手笨脚的人,能掏出的最好活计了!”

朱雄英却没接这恭维,只沉声下令:

“每杆枪的连续击发次数,必须记清楚!上限是多少,卡在哪一步,一五一十报上来!”

“另外,立刻再赶制十支同批号的枪,齐整摆开做对照试验——我要知道,它打多少发之后会裂、会卡、会炸膛!”

工匠愣了一瞬,挠挠后脑勺:“太孙,这法子……小人还是头回听说。莫非这枪另有玄机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