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55章 太孙遇刺(1 / 1)

傅让盯着钱家院门进进出出的人影,眉头越拧越紧。

钱茂才到底在盘什么棋?怎么突然招来这么多人?

眼下那些晋商挤在院子里谈笑风生,他胸口就像压了块青砖,闷得发慌。

“大哥,依我说,干脆踹门进去,一人赏一记耳光,再捆起来抽顿鞭子!”

“让他们知道,太原府的地界不是他们撒野的地方!”

“就是欠收拾!”

“坏了太孙的事,还敢大摇大摆吃酒耍威风?真是活够了!”

“咱们兄弟守在这儿喝西北风,他们倒在里面烫酒割肉——脸呢?”

七嘴八舌,火气越拱越高。

“都给我闭嘴!散开!”傅让一声低吼,劈开嘈杂,“太孙交代过什么?盯紧动静,揪出闹事的,再动手不迟!”

“你们现在硬闯进去,算什么?强抢民宅!”

“太孙知道了,挨板子还是轻的,怕是要扒掉一层皮!”

话虽说得硬气,他手心却已沁出汗来。

心里那点火苗也窜得老高,可一想到朱雄英眼神里的分量,便硬生生咽下喉咙里的狠话——

这事若砸在他手上,一百张嘴也洗不清。

正说着,太原府窄巷深处猛地炸开几声枪响!

“砰!砰!砰!”

短促、冷厉、不容置疑。

傅让与众人对视一眼,拔腿就往枪声来处狂奔。

朱雄英垂眸看着地上蜷缩的黑衣人,靴尖轻轻碾过对方手腕:“谁派你来的?今儿不说清楚,我就一刀一刀剐到你断气。”

“前后六拨人,一个比一个急,一个比一个蠢——真当我挨了刀,就忘了疼?”

黑衣人浑身抽搐,喉头咯咯作响,牙关一错,竟想咬碎毒囊自尽。

恰在此时,傅让等人冲进院门。

傅清韫脸色煞白,嘴唇发青;

沐馥握着左轮枪,枪口稳稳扫过墙头、檐角、柴垛,寸寸不漏。

“国舅爷,您再晚来半步,我坟头草都能编筐了!”

“人杀了俩,跑掉的少说还有四五个!”

“传令下去,封死太原府所有城门、码头、驿道——我要见我三叔!”

话音未落,他已扯下外袍撕成布条,三两下将肩头伤口紧紧缠牢。

双塔寺内,朱榈在屋中来回踱步,脚步越来越沉。

方才那几声枪响,像钉子敲进耳膜;

门外忽远忽近的马蹄声,又似鼓点擂在心口。

他知道,事情炸开了。

可谁先动的手?谁递的刀?谁放的火?

如今风向一转,板子十有八九要落在他头上。

一张脸铁青泛灰,额角青筋隐隐跳动。

外头消息断了线,他像被蒙眼推入迷阵,连东南西北都辨不清。

屋子里除了来回踱步,实在没别的事可做。

王妃却安安静静坐在一旁,目光落在大门口,若有所思。

空气沉得发紧,连呼吸都像压着块石头。

就在这当口,朱雄英猛地推门而入,脚步又重又急,额角沁着细密的汗珠,脸色白得吓人。整条左臂连同肩膀被层层白布裹得密不透风,血渍从布缝里洇出来,暗红一片。

朱榈腾地站起,眼底火苗直窜。

这是冲着他来的!

这是要把他活活钉死在刀尖上!

“到底出了什么事?怎么弄成这样?”

“三叔,我成这副模样,别人不清楚,您还不清楚?这时候倒装起糊涂来了?”

朱雄英开口便带刺,字字刮着骨头。

话音未落,人已往前半步,像是非要当场撕开这层遮羞布不可。

“我一步没踏出寺庙,外面天翻地覆,我连风声都没听见!”

“真要往我头上扣黑锅,也别拿我当傻子糊弄!”

“您倒是说清楚——这血,这伤,这满城风雨,到底是怎么烧到我身上来的?”

朱榈盯住朱雄英,目光如钩,恨不得剜进他眼里去。

他要知道朱雄英究竟撞见了什么,更要知道外头接连不断的祸事,究竟是谁在背后点的火、泼的油。

这根本不是意外,是赤裸裸的狙杀——有人想拿他当祭旗的牺牲品。

朱榈比朱雄英看得远得多。

他绝不能让这口黑锅砸下来,更不能让自己沾上一丝洗不净的腥气。

……

晋王府内。

朱济嬉见管家一头撞进来,立马迎上去,嗓音绷得发颤:“成了没有?那人……除掉了?”

“要是漏一星半点差池,咱们全得陪葬!”

“我可不想节外生枝!这事办不成,留你们还有什么用?!”

管家抹了把额上冷汗,垂着头,声音干涩:“没成。那人身上的家伙古怪得很,似铳非铳,眨眼工夫,派去的人全折了。剩下的,我已连夜送出城。”

“就是……这事儿,怕是捂不住了。”

话音落地,他脑袋垂得更低,肩膀微微发僵。

事情急转直下,他自己都懵了。

原以为十拿九稳,结果一朝翻车。

眼下太原府全城戒严,巡检队挨家盘查。

幸亏手脚快,不然人还没跑远,铁链子就该套上脖子了。

他心里那点底气早散了,只剩一股子苦涩堵在喉头,脸上也挂不住,灰败一片。

朱济嬉听完,脸都扭曲了,一脚踹翻了手边的矮凳:“废物!这点小事都办不利索?本就是场赌命的局,你倒好,硬生生给我赌输了!”

“我也知道这事水深——可谁能想到,会捅出这么大个窟窿!”

管家不敢抬头,老老实实应着,心口闷得发疼,却半个字怨言都不敢冒。

再怎么解释,此刻也像往火堆里泼凉水,压不住半点火星。

朱济嬉气得指尖发抖,抬手就想抽他耳光,可手举到半空又硬生生收了回去。

他咬着后槽牙低吼一句“滚出去候着”,转身就往外走——得赶在风头最紧时,亲自登门,把戏唱圆。

毕竟,太孙遇刺,他这个亲叔叔,岂能袖手旁观?

“三叔,我带着伤赶过来,不为别的,就为给您一个交代,也为护着您周全——生怕您被人趁乱泼脏水!”

“您只管安心。有我在,没人敢明着伸手。谁这时候动歪心思,就是跟我、跟您,当面撕破脸!”

“事到如今,谁敢跟咱们对着干,下场绝不会好过。”

“您只管宽心,侄儿这回定要一桩桩、一件件,彻底清算了结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