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62章 谁还能稳坐钓鱼台!(1 / 1)

“那你倒是说说,眼下这局,怎么破?”

“账没理清,话没落地,回头一起跟着吃挂落,谁也跑不了!”

“你们几个不在太原府当差,自然不清楚——前些日子他收拾那些商人,手段不是狠,是快,快得让人来不及眨眼!”

府呈扫视众人,眼神沉得像压了块铁。

宁可误判,也不能糊里糊涂栽在这节骨眼上。

真要把事情做绝,后果就绝不止今天这般温吞。

正说着,朱雄英已大步跨进都护府门槛……

他目光扫过全场,神色平静,嘴角却似弯非弯,像一张拉满又未松弦的弓。

满屋子官员只觉后颈一凉,汗毛根根竖起。

没人敢断言,这位小爷爷下一步,是要掀桌子,还是拆房梁。

“诸位肯赏脸来,我倒真有些意外——按说我这脾气,怕是早把人吓跑了。”

“说起来也怪,这事越看越透着股不对劲。”

“自打皇爷爷派我来山西查账,转眼好几天过去,账目非但没捋顺,反倒越翻越乱。”

“我到现在都闹不明白:山西到底干了什么?又凭什么亏空出这么大一个窟窿?”

朱雄英话音一落,目光缓缓掠过众人,不疾不徐,却像刀子刮过皮肉。

底下人个个端坐如钟,面无异色,仿佛听的只是天气闲话。

“诸位不必绷着,我就随便聊聊罢了。”

“琢磨久了,总觉得不对劲,便仔仔细细又翻了一遍——这一翻,还真揪出些‘熟面孔’来。”

他抬手朝外轻击两掌。

傅让领着人,抬进来一摞摞泛黄带尘的账册。

“这些册子,我白日盯、夜里盯,越盯越觉得蹊跷——譬如,我竟不知,诸位的大名,怎会明晃晃印在这些账页上?”

说到这儿,他唇角微扬,笑意却未达眼底。

“太孙,仅凭几本账册,就想给大伙儿定罪,未免太仓促了些吧?”

“谁晓得这账本背后,是不是早有人布好了局、埋好了钉子?”

“单凭几页纸就给人定罪,未免也太草率、太蛮横了吧!”

“没错!我们压根没干过这些事,账上写的那些勾当,凭什么要我们点头认账?”

“这时候拿本账册来压人,摆明了是逼供,我们绝不可能低头!”

人群吵嚷声此起彼伏,一个个拍案而起。

庞大元等人更是坐不住了,额角冒汗、手心发潮,在人群里来回踱步,嗓门比谁都高。

他们几个,正是这些年捞得最狠、填得最满的主儿。

谁也没料到——那本传说中藏在山西晋商密室里的账册,竟真被翻了出来!

早些年风言风语不断:说晋商狡猾,暗中另立一本黑账,专为日后攥住官吏把柄。

可大家只当是吓唬人的空话,没人真信。

毕竟利益捆在一起,你睁一眼、我闭一眼,图个相安无事。

抬头是同僚,低头是饭局,谁肯为点捕风捉影的事撕破脸?

谁料这被当成笑话的“黑账”,如今成了悬在头顶的铡刀,寒光森森,直劈脑门!

一时间人人脊背发凉,进退失据,连咳嗽都不敢大声。

“这账册十有八九是假的!跟我们半点瓜葛都没有!”

“朝廷俸银虽薄,养家糊口绰绰有余,何须伸手?”

“平日案牍劳形,哪有闲工夫去贪墨营私?现在拿它来讹人,岂不是倒打一耙?我们不认!”

“对!我们向来谨守法度,从不敢玷污官声、坏了朝纲!”

“拿这种来历不明的东西指鼻子骂人,怕是站不住脚吧!”

朱雄英听着,嘴角微扬,不紧不慢端起茶盏,吹了吹浮叶,浅啜一口。

目光扫过一张张涨红的脸、一双双躲闪的眼,像看戏似的,淡然又冷峻。

他心里清楚得很:这群人,没一个裤裆是干净的。

“我不听废话,就问眼前这一桩——你们哪个能真正摘清?”

“别跟我扯什么清白无辜,事情摆在那儿,不是喊两嗓子就能抹平的!”

“真想说清楚?那就老老实实写,一笔笔写明白:哪些该拿,哪些不该拿;哪些拿了,哪些没拿!”

“我朱雄英不冤枉好人,更不放过蛀虫。今天只问一句——你们,真能撇得干干净净?”

他连着两个“撇得干净”,像两记闷棍,砸得满堂鸦雀无声。

嘴上喊着清白,心里有没有鬼,自己最清楚。

哪一桩不是偷偷摸摸做的?哪一件经得起摊开细查?

此刻没人撑腰,没人兜底,更没人替他们挡刀。

朱雄英早把这群人的底裤看得透亮,轻轻一压,个个噤若寒蝉。

垂头耷脑站在原地,活像挨训的学童,满脸委屈,却连气都不敢喘重。

“我不想再费唇舌。账上点名的,按数吐钱;贪多少,补多少。这事就算揭过去。”

“要是连这点胆量都没有——那咱们,也不必再谈了。”

“三日之内,银子入库。否则……我手下的人,会亲自上门‘请’各位喝茶。我倒要看看,谁还能稳坐钓鱼台!”

话音落,朱雄英袍袖一甩,大步出门。

满院人僵在原地,面面相觑,只剩冷风穿堂而过。

谁都不知下一步该怎么走,只觉脸上火辣辣的,像被人当众抽了一记响亮耳光。

这下可真是打蛇打在七寸上,一击毙命,连挣扎的余地都没留。

本还想装傻充愣、混水脱身,结果人家根本不接招——偏要你当场现原形。

一来二去,众人反倒僵在原地,手足无措,不知该进还是该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