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74章 接下来该砍谁?难不成(1 / 1)

“老头子既然把这事推给你,就是给你补亏空、找台阶。你打算怎么走下一步?总不能真拎着刀,冲进宫去砍人吧?”

“眼下那些士族正睁大眼睛等你踩坑——你若真一脚踏空,连老爷子都不一定能拉你一把!”

朱棣说得直白又利落。

如今朝中各方都在暗中蓄力,专等他露出破绽。

一旦失手,便是四面楚歌、无人援手。

老爷子本就不待见他朱棣,他也不想蹚这浑水。

可事情已砸到头上,躲也躲不开。

“四叔跟我们,本就是一条绳上的蚂蚱。我可记得清楚,您跟几位叔伯走动得多勤快!”

“汤大爷家那位婶子,不也是淮西老根儿上的人?”

朱雄英这是逼朱棣亮底牌。

朱棣听完,脸上依旧波澜不惊,任朱雄英怎么撩拨、怎么施压,始终不接招,不松口,活脱脱一副——你爱怎么说,随你便;这事,我绝不沾手。

“四叔别装了,咱们早捆在一块儿了。这时候讲什么远近亲疏?都是一家人,您还能把我卖了不成?”

“您可别忘了——我要是掉了脑袋,您这颗脑袋,怕也悬不了几天!”

朱雄英拿命作饵,赌的就是朱棣的退路。

这事从头到尾,本就跟朱棣脱不了干系。

若他此刻铁了心袖手旁观,连句硬话都不敢放,真等风波一起,朱雄英身边,恐怕连个替他递碗水的叔叔都没有。

“你把你三叔坑得够惨,转身又要来算计你四叔——翅膀真硬了,是不是?”

“你三叔如今灰头土脸、半步不敢出府,你倒好,转头就来撬你四叔的墙角!”

“你们几个叔叔,真当我是好拿捏的软柿子?”

朱棣声音一沉,眉峰拧紧,语气里裹着火气。

这事哪能拍脑袋就定?

稍有差池,就是满盘皆输。

他跟蓝玉反复推演了数日,连个准信都没敢落笔。

如今朱雄英一句话就逼他当场亮底牌?

哪有这么容易!

老三被朱雄英逼到墙角,才咬牙选了边。

他若也跟着点头应承,往后怕是连喘气都要看这侄子眼色。

朱棣心里透亮——朱雄英早就在铺局,手底下暗流涌动,只等鱼儿上钩。

可现在硬被拽上这辆马车,谁晓得终点是龙椅还是断头台?

“四叔,话都说到这份上了,您还端着?”

“咱们本是一家人,这话可是您亲口说的。怎么,轮到真章,反倒缩手缩脚?”

“真要这么干,咱得好好掰扯掰扯!”

朱雄英寸步不让,字字如钉。

两人正僵持不下,蓝玉已大步闯进厅堂,腰刀未出鞘,却压得满屋生风。

身后跟着周老蔫儿一众亲信,个个肩挎水连珠,手握转轮铳,还有几人臂弯里稳稳托着刚试制成功的手雷,引信未摘,杀气凛然。

“舅姥爷,您这是唱哪出?难不成也要掺和这一摊浑水?”

“我来带你回去。”蓝玉嗓音低哑,“你不能留这儿。再拖下去,必出大事。”

“傅家没吭声,沐家按兵不动——你若真出了岔子,谁也别想全身而退!”

朱雄英却慢悠悠伸了个懒腰,脸上不见半分慌乱,只有一丝倦意浮在眉梢:

“没人会动我,老爷子不会,旁人更不敢。这事,老爷子点了头。”

“我不会碰我弟弟一根手指,也没人敢碰他。”他顿了顿,目光扫过众人,“刚才那些狠话,全是放给外人听的。老爷子懂,我那便宜爹,也心知肚明。”

蓝玉刚要开口,朱棣却端起茶盏,轻轻吹了口气,缓缓接话:

“这小子啊,就等着士族跳出来露馅呢——嚷嚷着要收拾他那个傻弟弟,不过是逼人表态。”

“你们倒忘了,他翻脸可以,但对自家人,从没下过死手。他要的,从来就不是血,是选择。”

朱棣本想袖手旁观,冷眼看戏。

谁知棋局未开,自己先被推上了擂台。

可也正因如此,他比蓝玉看得更清:

这局里没有疯子,只有猎人;没有乱局,只有伏笔。

蓝玉听完,长吁一口气,肩膀微垮,兴致淡了大半。

“方孝儒放出来了。”

“皇城消息刚传开,他就踏出了诏狱大门。”

“杨宪他们,已经暗中串成了一条线……”

他把打听到的桩桩件件,竹筒倒豆子般全抖了出来,末了抬眼盯住叔侄二人。

朱雄英听得直皱眉,不耐烦地摆了摆手:

“爱立谁立谁,爱喊谁喊谁,跟咱们有什么相干?”

“舅姥爷,咱们的事堆成山了,这点小风小浪,犯得着火烧眉毛?”

蓝玉一愣,怔怔望着朱雄英:“这事……真不用上点心?”

“他们花样百出,明显是要搅局,咱们不该……”

他实在琢磨不透,为何朱雄英反应如此激烈——

仿佛士族跳得再高,也不过是扑火的飞蛾。

“我懒得管,也不想听。”朱雄英眼神一冷,斩钉截铁,“我只知道一点:这时候,谁也别来扰我清静!”

“在我眼里,他们全是酒囊饭袋。偏挑这个节骨眼找茬?跟自己往刀口上撞,有何分别!”

朱雄英话音未落,目光已悄然滑向旁边静默伫立的朱棣。

他语气微扬,带着几分试探、几分亲近,朝朱棣压低了声音道:

“四叔,这事儿您打算怎么收拾?方孝儒可跟您府上那位牵扯太深,剪不断理还乱啊!”

朱棣闻言,眼皮一掀,翻了个极轻却极明显的白眼。

脑子里立刻蹦出姚广孝那张似笑非笑的脸——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,没提半句。

只转头对朱雄英沉声道:

“不管怎么走,最后总得有个交代!”

“老爷子玩的不就是个制衡?平衡一破,棋局就活了,事也就能干到底了!”

“带头搅风搅雨的,无非是杨宪、吕昶那几个。把他们连根拔起,旁人再挑不出刺来。”

朱棣语调平缓,字字清晰,说完便抬眼望向朱雄英,等他接话。

朱雄英却只是懒洋洋地应了声,脑袋一点,嗓音闷得像含着块棉花:

“道理是这个理,可路不能这么走。谁听谁的,谁干了什么,咱们心里都亮堂。硬砸这摊子,反咬一口准跑不了!”

“我只要他们低头,不是要见血。真杀了杨宪,接下来该砍谁?难不成——去动舅老爷?”